少年接过:“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水多少钱啊,我转给你吧。”
他在馆内摆水时听别人说过,这个牌子不便宜,一瓶要几十。
小敏道:“不用。哦对了,你要接的那个人已经进场馆了,你记得和别人联系一下,是不是弄错了。”
少年犹豫了瞬:“谢谢,水钱还是给你吧,太麻烦了……”
"不用。"盛繁一突然开口。
少年这才注意到驾驶座的人,却只来得及瞥见侧脸轮廓,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鼻梁在光下中投下淡影。
他匆匆下车,连道谢都带着几分慌乱,没看见盛繁一望着他背影时,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盛繁一却深深记住了这个,够傻的人-
暮色渐沉时,盛繁一守在病房外。
白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他想起上次林星燃住院时,自己也是这样守在一旁,听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上一次,他守着林星燃从黑夜到晨曦。
今天,他守着林星燃从白天到暗夜。
此刻病房内,林星燃的手指在床沿蜷缩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盛繁一靠在墙角,紧蹙着眉,心底皆是懊悔。
他不应该骗林星燃,更不应该故作清高……
小敏不忍看到他这副样子:“如果你不想星燃恨你,那你就把你之前为他做的事情都讲清楚啊。大学的时候你帮他澄清谣言,上次他受伤也是你……”
“我不想他是因为愧疚才原谅我!”
盛繁一重重地呼出口气:“那些都是我自愿做的,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我不想让他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小敏拧眉:“等星燃醒了,你打算怎么办?”
盛繁一对任何事物都游刃有余,小敏从没见过他这副慌乱的状态,好像随海浪漂浮的旅人找不到岸边。
盛繁一咬了咬牙:“不知道……”
病房内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盛繁一推门而入时,正看见林星燃赤着脚站在碎瓷片中,手腕上还留着未褪的红痕。
他眼尾泛红,像沾了血的玫瑰,连睫毛都沾着怒意:"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像是免费的马戏团表演,是不是很好笑?"
“先喝点水再和我生气。”盛繁一没有躲开迎面而来的巴掌。掌风扫过脸颊时,他尝到了铁锈味的血沫。
林星燃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在皮肤上压出月牙形的红痕,他猛地推开盛繁一,却因用力过猛扯到肩头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滚啊——”他的声音带着哑意,像砂纸摩擦过玻璃,抬脚狠踹在盛繁一小腿侧。
盛繁一却纹丝不动,反而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指节轻轻抚过他后颈的碎发,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没有,我没有这样想。对不起……”
盛繁一抱他坐下,握住他另一只手腕,半跪在他面前:“这只手也被我弄脏了。”
林星燃的挣扎突然停滞了一瞬,他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
他抬手扇在盛繁一脸上,指腹擦过对方下颌时,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盛繁一,我会恨你一辈子!”
盛繁一闻言,面上的神情僵硬了瞬,他心底的情绪再次席卷,在他的大脑里叫嚣着,翻涌着,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既然如此,那就恨下去吧!”
盛繁一笑了,舌尖顶了顶脸颊的伤处,眼尾微微翘起。
他比林星燃更恨自己。
恨他自己的懦弱,嘴贱,贪婪。
但当林星燃用决绝的眼神望着他,像是真的下定决心一辈子不跟他见面时。
盛繁一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
凭什么林星燃要离开他?
林星燃对上他可怖的目光,指尖攥住衣角,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你、你冷静点……”
他害怕躲避的动作深深刺进盛繁一的眼睛。
不给他退后的机会,盛繁一掐着他的脖颈吻了上去,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揉进这个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