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着眉望向门外,又听问外传来小敏的声音:“星燃是我,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在楼下餐馆打包了几样你爱吃的。”
门开时,他只推开半掌宽的缝隙,目光先落在小敏脸上,又迅速掠过她身后。
楼梯转角空荡荡的,只余感应灯亮着。
小敏看出他的戒备,侧身挤进门时轻巧带上门:“就我一个人,我表哥早回去了,你别担心。”
“嗯。”林星燃应了声,垂眸,眼睫在苍白的面上浮现小片阴影。
待门彻底合上,楼梯间的阴影里才走出盛繁一的身影。
他望着紧闭的门,唇角扯出抹自嘲的笑。
方才林星燃瞥向楼梯转角时,那抹转瞬即逝的惶然,他看得清清楚楚。
“早知道亲个够本了……”他轻声自语,尾音碎在风里。
舔了舔干涩的唇,咸涩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他想起昨夜林星燃睡梦中无意识往他怀里钻的触感,那温度比记忆中更灼人,让他想再靠近些,哪怕只是隔着门板,听听里面碗筷相碰的清脆声响。
此刻,连咳嗽都带着几分涩意,像是喉咙里卡着未说完的话。
屋内林星燃夹起第一块排骨时,盛繁一正低头看手机里两人的旧照。
照片里林星燃笑眼弯弯,整个人泛着温柔的光。此刻,这光却像把刀,割得他眼眶发酸。
他抬手想触碰照片里人的脸,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屏幕,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晨雾未散时,小敏提着垃圾袋开门,又撞见盛繁一的身影。
他原本熨帖的深灰毛衣此刻皱得像被揉过的纸团,眼下乌青浓得像晕开的墨,连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头发都软塌塌垂在额角,活像只淋了雨的狼犬。
“我靠表哥!”小敏险些被自己拖鞋绊个踉跄,揉着眼睛惊呼,“你不会真站了一夜吧?昨天夜里风那么大,我还以为你早回去了……”
盛繁一皱眉抬手,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噤声手势,目光越过小敏肩头扫向紧闭的卧室门,喉间溢出沙哑的轻咳:“小点声,别让他听见。”
待小敏扔完垃圾回来,盛繁一立刻将纸袋塞进她怀里:“他昨晚睡得还好吗?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话音未落又咳了两声。
“挺好的,十点多就休息了。”小敏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你做的早饭?”
盛繁一点点头,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卧室门有打开的迹象,立刻转身离开。
林星燃神情迟疑了瞬,望向小敏:“刚才的人是谁啊?”
小敏打个哈哈,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外卖员送来的早餐,我点的虾仁粥,热乎着呢,一起吃点?”
林星燃看了眼袋子包装,疑虑才消散些:“不了,我一会有个采访。麻烦你告诉他一声,东西我都收拾好了,等会有人来搬。”
小敏一愣:“星燃你要搬走啊?”
林星燃嗯了声。
小敏急得直跺脚,上前抓住他衣袖:“你走什么啊?做错事的是他,又不是你!这房子他三个月前就转到你名下了,产权证还在书房抽屉里呢!”
她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就安心住着,他昨天还跟我说,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林星燃原本想说什么,看着她笃定的神情,抿抿唇,没说出口-
下午,林星燃还是把东西搬走了。
小敏看着空落落的房子,给盛繁一打过去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沙哑的鼻音,像砂纸擦过玻璃:“怎么了?”
小敏听着他浓重的鼻音:“你是不是昨晚上着凉感冒了?有没有感冒药了,吃点吧。”
盛繁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哑意:“别管我,直接说重点。”
“这个……这个……”小敏哽了哽,终究没忍心说出“他搬走了”这句话。
可盛繁一却突然轻笑一声:“他还是搬走了,对吗?”
小敏应了声:“你先好好休息吧,等病好了再想办法。也让星燃一个人静静。”
盛繁一蜷缩在床边,绒毯滑到腰间。喉间痒意涌上来,他偏过头咳得肩头轻颤。随手拧开瓶水,一口气喝下大半。
听着小敏的话,他握着瓶身的指尖微微泛白,沉默着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