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从阳台回来时,正碰到林星燃回来取新买的猫玩具。
他今日穿了件烟灰色针织衫,连眼睫都沾着病气的湿意,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小敏故作轻松地开口:“你忙完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林星燃摇了摇头,发梢扫过耳际时带起极轻的响动:“不用,我助理在楼下等。”
临出门时,他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望向小敏。:“这几个月麻烦你了。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们私下也减少联系吧。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星燃我……”小敏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哑然。
林星燃从房子里走出来时,感觉步子都在飘。
不管什么原因,他都必须从这里搬走。
即使盛繁一永远不会来打扰他……
小霄正蹲在花坛边喂流浪猫。他抬头望见林星燃下车,立刻小跑着迎上去。
手背贴上他额头时惊得缩回手:“林哥你烧还没退?”他转身去后备箱取退烧贴,动作急得险些被台阶绊倒。
莫姐看他:“晚上还没吃东西呢,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点回去刚好吃。”
“星燃……?”
莫姐的提问被风卷着飘进车窗时,林星燃正望着窗外发呆。
暮色里他的侧影比平日更单薄,呼吸都带着几分灼人的热意。
直到莫姐连唤三声“星燃”,他才恍然回神,唇角扯出惯常的温柔笑意:“都可以。”
莫姐皱眉:“你今天状态实在不太好,要不请几天假休息休息吧。导演今天还问呢,才出院怎么就着急回去工作了。”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林星燃笑笑。
车停到楼下,小霄忍不住道:“林哥你总这样,这也没事那也没事的……我甚至觉得有盛繁一在你身边照顾也挺好的……”
林星燃神色一滞。
小霄的抱怨却像颗石子投入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车内陷入沉默。
莫姐伸手碰了碰小霄的肩头:“不怪小霄心疼你,从你拍第一部戏我就跟着,马上第四年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这四年你几乎无休,也不旅游放松,也不买贵的东西。挣了钱就往福利院打,下午发烧在医院挂针,晚上就能重新恢复工作,全公司都找不到比你更敬业的艺人了!”
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漾着心疼:“我宁可你像其他艺人一样闹脾气耍大牌,也不是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星燃垂眼,心间泛起一丝苦涩,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我会注意身体的。我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星燃推开车门,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小霄满脸苦恼:“我虽然讨厌盛繁一,但也不得不承认,前几个月是林哥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了……”
莫姐摇头轻笑:“星燃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爱好,一直把工作当作全部。有盛繁一这种人在他身边闹着,也挺好的。”-
林星燃倚在沙发上,膝间放着批注到一半的剧本。
感觉到周身传来冷意,他调高房间的空调,视线瞥到沙发抱枕时,脑海忽地闪过盛繁一睡在这张沙发的情形。
他记得盛繁一侧身长腿蜷成虾米状才勉强躺下。
半夜他迷迷糊糊醒来,正撞见盛繁一轻手轻脚掀开卧室门,怀里搂着抱枕,小心翼翼搁在两人中间,仿佛在划分楚河汉界。
第二天早上起床做饭,油烟机坏了。盛繁一怕他呛到,让他关门待在卧室。
吃饭的时候,盛繁一还一直唠叨这房子太小了,电器也需要换新的。
……
此刻这些细节突然涌上心头,像潮水般淹没了呼吸。
林星燃抬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指腹触到眼角时,忽然尝到一丝咸涩的滋味。
他宁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等林星燃再睁眼时,他人已经在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