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棠话音落下,去取衣服的人已经从电梯里出来了。
片刻后,傅西棠换上新的衬衫,又重新落座。
他并没有换地方,只继续坐在了餐桌前,重新拿起了餐具。
从刚才起就像个鹌鹑一样的傅延铭见傅西棠似乎没有发作的意思,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心头骤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大哥我……我……我……”
他想要开口为自己解释什么,可随着傅西棠的视线看过来,他那些想好的借口却又莫名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觉得说出来说不定反而是自取其辱,最终他只能狼狈的错开了视线,又跟不服输似的,立马去瞪池牧清,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池牧清害的,就连刚才的丢脸也是池牧清故意的,这专门被人精挑细选派到自己身边的人,果然手段了得。
“都是他,大哥,我现在就把人赶走!”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傅延铭觉得不如先把罪魁祸首赶走,只是这个要赶人的念头一起,他看着池牧清这肖似苏月卿的模样,又迟疑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池牧清这和苏月卿几乎一模一样的打扮其实是比苏月卿要精致好看很多的,只是傅延铭自从错失了苏月卿之后,脑海里每每回忆起对方,都是对方最美好的样子,这份美好自然也给对方在记忆中的相貌上不断加成,于是再见到变好看了不少的“苏月卿”,他只觉得真人果然还是比回忆里更好看,根本没怀疑这份变好看是因为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么想着,傅延铭看着池牧清视线就控制不住的一直停留着,试图从他脸上找苏月卿的影子。
和苏月卿这么像的人自己从前还从没有遇到过,与其直接赶走,不如再把人安置在别处,直接带进傅宅,确实是自己做得过火了。
傅延铭觉得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上前要抓池牧清,把人送走,也顺便在傅西棠面前表现自己的改错之心。
池牧清自知犯了错,也没敢跟傅西棠似的继续坐下吃饭,此时傅延铭一动,他又下意识要往傅西棠身边躲,只步子刚一转,看到傅西棠身上的衬衫,他又硬生生一个止步,结果这一冲一停的平衡没掌握好,人一个不稳,就往傅西棠那边砸了过去。
这力道是真砸,不是投怀送抱,池牧清忍不住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这份高薪工作大概走到了尽头。
“这男主果然是煞笔啊!”池牧清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话音落下,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反而有一只手一把横向拦在了他的胸前,挡住了他倒下的趋势,池牧清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就见那只手又转而扶住了他的肩膀,轻轻从肩膀推了他一把,让池牧清站稳了,沉着声音道,“坐下,吃饭。”
“可是……”
“大哥……”
池牧清的声音和傅延铭的声音同时响起。
“老师马上就要来了,你打算饿着肚子上课?”傅西棠对着池牧清说道。
池牧清,“……”
这都这样了,怎么还要上课?这男人教育局长转世?
但池牧清也不敢问,只能乖巧坐下,又拿了一个包子赶紧吃起来。
倒是傅延铭一头雾水,“什么上课,什么老师?”
他话刚问出口,突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他和苏月卿这么像,难道是大哥你专门请了老师?”
傅延铭说着露出羞愧又感动的表情,“对不起,大哥,我没想到你会为我……”
他觉得自己之前还怕这位大哥给自己惩戒,又或者和池牧清之间有什么,简直是太对不起大哥了,难怪他无声无息的回了国,又不通知自己,原来是这样。
虽然和傅西棠从小相处的时间不算长,自己又一心把这位大哥当假想敌,但傅延铭长大懂事后其实就发现了自己大哥并不像其他豪门兄弟一样,对自己处处防备,甚至在所有人都默认这位大哥是继承人,且对方也以雷霆手段接手公司后,对方却放权给自己,并似乎在培养自己时,傅延铭便渐渐觉得,自己这大哥对自己或许是很疼爱的,此时他又陷入了这种大哥在悄悄的宠爱自己这个弟弟的想象中。
傅西棠听着傅延铭的话,看着自己这弟弟一瞬间转换的表情,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觉得自己指望傅延铭以后在人前奔忙,让他退居幕后休闲的想法大概是很难实现了。
傅西棠并不是个恋权的人,相反,因为他自小身体不好,所以他是很会给自己找让自己轻松的方式的,他发现傅延铭很爱表现并证明自己的能力后,便生出了让傅延铭全力表现自己,而他就可以做甩手掌柜,只需在幕后保证大方向没问题的想法。
而让傅延铭入主傅氏集团的这几年,他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傅西棠都生出了可以在国内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长期居住的打算,这次回国便是想到处看看地方的,却没想到……
傅西棠放下捏着眉心的手,看了一眼脸上似乎还带着羞愧的弟弟,都到这种时候了,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反倒还以为自己是助他这个纣为虐的人,他沉声道,“我看你也需要请几个老师来上上课了。”
傅延铭感动的神情顿时一僵,“啊?我上课?金融吗?”
傅西棠,“法律。”
能和一个刚成年的人签那种擦法律边,都快接近人口买卖的合同,显然这弟弟法律意识已经走向淡泊了。
他们这样的人家,不怕人没能力,就怕人太猖狂,现在只是法律意识弱了,要是尝到了甜头,终有一天就会踩在法律之上。
虽说有不少人家就是凭这样发家的,也有不少人家可以靠手中的金钱或关系摆平,但对于他们傅家这样的人家来说,没有必要冒这种风险,这种事能摆平的时候或许不当一回事,但等一天真出了事,或许就是致命一击,傅西棠并不喜欢做这样只有风险没有收益的事。
当然,法律只是道德的底线,而傅延铭目前还没有突破这底线,所以傅西棠觉得这弟弟也还有救。
傅西棠想着,便又加了一句,“还有道德课。”
傅延铭继续,“啊???”
傅西棠没理会傅延铭的懵逼,已经开始吩咐助理,“看看这种类型的课有没有人教,或者联系联系那种退休的警察,法官之类的,这种人应该比较有经验,自身品格也高,也能顺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