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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二 一 后台的巡礼3(第3页)

由于那张精彩的画幅,画面恰是横列在他眼前,本可使他看得非常清楚,而事实上却已不容他看得清楚。

只见——

一支短小的手枪无情地劈对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个娇弱的胸膛勇敢地迎凑着那支枪口的线路!

两条可怕的浓眉似在飞爆火星而蒸发火药的焦臭!

一双失却媚意的眼珠却在特异地猛扫着这两条可怕的浓眉!

奇怪之至!论理,那双被压迫的眼珠,被笼罩在死神的暗影之下,至少应有一点惶悚的情绪。可是,不!事实上她只显示捺不下的狂怒,而并没有半点惧怯的意味;由于那双眼珠并无惧怯,却使那两道浓眉格外增加了浓厚杀气!

当时这种紧张局势的发展,绝不像笔者记述时那样的迂缓,而更主要的是,当奢伟觳觫的眼光接触到这特异的画面时,一枚因狂怒而发抖的手指,已是毫不容情地扳动了枪机!

“啊——呀!”事实上奢伟已来不及把惊极的喊声发出,因为,当时他的目光的接触,与他心里的喊叫,他身子的飞跃而前,与对方枪机的拨动,这四件事几乎是同时的!

论奢伟的为人、外表,他虽具有一个温文的状貌,而实际,他却绝对不是一个“文绉绉”的人。生平他对国术,却是一个说得起的好手;“空手夺白刃”,是他“拿手”的一套;并且,他在研习非国粹的Boxing(拳击)时,他曾学过那些“G-man”(特务、秘密警察)的各种各样的抢夺手枪的方法。只要距离够得到的话,他可以使任何一个对方抓着手枪而无法射击。例如:在眼前这种太紧张的情势之下,他可以飞起一腿踢在对方的脉窝里而把敌人的手枪踢得像一片纸鸢那样地飞起来;再接近些,他可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把枪口的射击线,猛然抬起或捺下,使那子弹击破空气或地层;此外,他还有好多别的方法,能使无情的子弹,很“识相”地变更预定的路线。

在过去,他已屡次曾这样做过:眼前,他当然很可能地“如法炮制”。

可是,当时很可能这样做而他竟并没有照这样去做。似乎由于情感作祟的原因吧?为了舍命保护那个姑娘,他竟完全慌了手脚,在这最重要的生死关头,他却取了一个最拙笨的方法:他像一头疯狂的野牛那样怒抢而前,竟把整个血肉的身子,挡住了那枚“斯文的”枪弹的去路!

(这正如那本著名的《西线无战事》小说中所描写的德国补充兵一样:那些可怜的孩子,在没有上前线的时节,他们已学会了好多躲避危险的方法,可是不幸,一旦真的遇到那些事情,他们却把所学会的许多方法,整个都忘却了!)

“砰——!”

一个尖锐而曳长的声音,像划玻璃那样划碎了空气!一缕淡蓝的烟雾,从那支“四寸头”的枪管之中急骤地射出;一朵怒红的鲜花,从一袭洁白的衬衫上迅速地开放!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四条完全出于不意的骇愕的视线之下,仰天直倒下去!

这梦一般的变幻,至少使这神经紧张的一男一女,停止了一分钟以上的呼吸。他们一个浓眉毛的武生,一个演悲剧的花旦,在这“急急风”的场面之下,呆着!呆着!他们简直已扮成了戏台上面“亮相”那样的姿态!

可是,台面上的戏剧虽很动人,却难为了那一名过于卖力的配角!

可怜的奢伟,当时只觉有一件比冰还冷的东西,像一个虫钻进乳酪那样轻轻穿过了他的某一根肋骨;一阵冰冷的感觉之后,立即继之以一阵火烧般的灼热,他只觉全身的血液,悉数怒涌上了他的神经中枢;他感到一阵难堪的恶心;紧接着眼前一阵乌黑,仿佛整个的太阳系的星星,都已打翻在他的眼帘之前。

自此他便昏然不省人事。

十三一串冋题

这不省人事的状态,连续了一个不知怎样久的时间。他只是昏昏然,昏昏然的,仿佛已堕入了一个梦魇织成的密网;有时,他好像被活埋到了一座几千万吨重的大金字塔之下,感到不可堪的窒息的苦闷;有对,他又像被一阵旋风吹进了大戈壁的沙漠,全身都被烦热包裹了起来;更有一回,他梦见自已悬挂在一顶五彩的降落伞下,上升,上升,上升,好像已越过同温层而飘进了无边际的太空;在那里,他看见美丽的月球,像是一个庞大的肥皂泡,在一缕烂银细丝那样的轨道上面飞旋;蓦地,这月球忽而分裂成无数碎片,千丝万丝烂银那样的月雨,飘洒满了整个的空间,恍惚间他的身子随着这缤纷的月雨竟从无际的高空之中,头俯脚仰飘然直堕而下,却跌进了一座烂银那样洁白的宫殿;而这宫殿里,有冰雪雕琢成的洁白的墙垣,有冰雪雕琢成的洁白的器具,更有冰雪雕琢成的洁白而美貌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前蹑足走来走去。

至此,他的灵魂已重履人世,而把意识之门微微推开了一线。

一次,他觉得有人正把一样什么东西塞进他的嘴。他突然“挣”——这只是“挣”而不是“睁”——开眼缝,他发觉自已正睡卧在一间小小的卧室里面。四周幽悄悄的,听不到跌落一枚针的声息。这里,有髹着白漆的洁白的门、窗;有洁白的沙发、小桌。而自已,正仰躺在一张白漆的小**,盖着洁白的被单。

他的第一个感觉,觉得自已好像已从原有的世界之中跌进了另一个星球里。

奇怪的是,他所睡的那张床,被安置成一个斜坡形,他的身子头向下而脚向上,躺成一个倒栽的姿势,并且全身已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了起来。他想转侧一下,咦?连动一动也不可能!他感到了一种轻微的惊骇,疑惑自已又和以前一样,遭遇到了虎兕人柙的命运!

他努力撑起困惑的两眼,搜索着周遭的一切。只见这屋子的一隅,有一个女子背向着他,悄然站在那里在写什么东西。那苗条的身影,在他迷惘的视网里面好像有点稔熟。

这女子,白帽,白鞋,背后两条交叉的白带,系着一个洁白的围身。——这分明是一个看护的打扮。

突然,他理会到这是一个医院。可是他还想不起自已为什么会到这医院里来。他怔视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蓦地想起了那个死神阴影下的姑娘;接连他又想起了自已所经过的一切;他恍惚记起自已,曾从易红霞的家里,亡命赶向一个地方去;他恍惚记起有一个人,正拿一支手枪向那个姑娘扳机射击;他又恍惚记起自已那时,曾舍命飞跃而前,因挡住那子弹的路线而吃到了一枪!

以上,好像都是真实的事情;想想,好像是一个梦。再想想,又好像不是梦。最后,他记起这完全不是梦而是事实;而且他记起,他所赶去的地方,是一家殡仪馆;那个开枪杀人的家伙,正是那个浓眉毛的武生。

——他所能记忆到的一切仅止于此。但,之后呢?之后又怎样呢?自已是怎样到这里来的?那个被压迫的姑娘,又遭遇到了何等的情形?还有那个浓眉毛杀人的家伙,之后,又演出了何等的戏剧?

凡此种种,他简直茫然一无所晓。

这时,他虽已进人苏醒状态,可是他的意识,却还没有恢复健全。他像晕船,又像酒醉;他觉得天地在旋转,身子在晃**。他的头脑,仿佛已埋进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之中;他极力想思索,但他却绝对无法思索。他想大声呼喊,但终于没有喊出来。不久,他迷迷糊糊,重又进人了昏睡的境界。

他第二次苏醒的时候已在夜晚。这墟墓一样的空间只剩下他孤单一人。不知哪里送来一点灯光,在他周遭抹上了一片淡淡的乳白。窗外有几颗星,一闪一烁,刺促着他涩重的眼球。这一次醒来,他的头脑比较已清楚得多。他试着转侧一下,身子依然受着束缚;他感到一种不可堪的烦躁,全身仿佛受着炮烙的酷刑。尤其是喉咙口,好像已被人放下了一把火,一种焦渴难耐的感觉,使他忍不住呻吟起来。

他不懂自已的声音为什么竟会那样的疲弱而无力,在这静静的夜里,他自已听着,觉得完全不像是自已所发的声音。

幸喜,他这幽幽的呻吟声,立刻已获得了反应。

仍像白天一样,有一个白衣帽的女子,一条魅影似的蹑足走了进来,悄然扭亮了灯。

那女子轻轻走近他的床,低头凝视了一下,向他嫣然一笑;这笑容带点惊奇,也带点神秘,好像在说:“啊!你居然清醒了!”

奢伟尽力挤着眼睫,以适应灯光的刺激。他伸出他的病犬似的舌尖,连连舔着他的枯燥欲裂的嘴唇,示意那个女子:他的嘴里,干渴得厉害,想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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