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民国大师列传(全8册) > 第十四章 红楼世界(第1页)

第十四章 红楼世界(第1页)

第十四章红楼世界

吴宓热衷于《红楼梦》研究,在西南联大,吴宓除了讲授正课外,还常常举办各种文学讲座,《红楼梦》就是他的主要讲题之一。先给大家讲一个在他讲《红楼梦》时发生的小故事。

话说这天,上课的铃声还没响起,教室里的座位已经被全部坐满了。吴宓走进教室后发现,在靠近教室后门的地方,有几位外班的女学生还站着。吴宓看到后,首先和那几位同学打了个招呼,随后对着全班同学说了声“对不起,请稍等”,然后便转身快步走出教室。同学们不知吴宓为什么刚进教室,怎么又忽然走了出去,大家禁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就在大家胡乱猜测的时候,吴宓竟然从隔壁教室搬来了几把椅子。,热情地递给那几个站在教室后面的女学生,示意她们坐下来听课。当时,西南联大教室的椅子是可以随意搬动的,经常会出现从各个教室互搬椅子的情况。

这个小故事主要反映的是吴宓的绅士风度,但折射出来的还有他的《红楼梦》讲座颇受学生欢迎。

吴宓讲《红楼梦》,他还不单单是评论、做讲演,而是去演绎《红楼梦》中的人物,他一个人将林黛玉、王熙凤、薛宝钗、贾宝玉演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让观众如痴如醉。不仅如此,吴宓还经常朗诵同一主题的英语诗和中国古诗,台下的大学生们崇拜地看着他,眼中显示的就两个字——服气。

在此期间,吴宓还应昆明广播电台的邀请,在电台播讲《红楼梦之文学价值》,并获得了不菲的报酬。

吴宓一生偏爱《红楼梦》,是中国红学的开拓者之一,他和其他红学家对《红楼梦》的解读也有着不同之处。有个研究派别叫索隐派,索隐派认为《红楼梦》里藏有某些隐秘,应该像侦探找破案线索般去查找这些隐秘。比如其中一派就认为贾宝玉即是清顺治帝的幻影,这派的代表人物是大家都很熟悉蔡元培。还有一个派别叫评论派,听用哲学的、美学的思想来研究、评论《红楼梦》。吴宓就是这个派别的。有好事的同学可能会问,这红学的派别这么多,会不会也像那些武林门派一样,你不服气我,我不服气你,时不时来个华山论剑,互相掐掐架?有这种想法的人就狭隘了,这些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师,只做学术的讨论,倒不至于互相掐架。

在西南联大讲究学术自由,吴宓举办《红楼梦》的讲座,刘文典也举办《红楼梦》的讲座。外文系教授吴宓用西方理论比较研究,侧重人生,中文系教授刘文典则从传统方法考察,侧重考证。

关于刘文典还有个小故事,和我们之前提过的沈从文也有关系。说的是敌机来了,刘文典去躲防空洞,跑到一半,突然发现陈寅恪因为腿脚不便还没有跑出来,他不顾危险又重返学校,带着几个学生将陈寅恪背出来。谁知半路碰见了沈从文,当时刘文典就气不打一出来,他指着沈从文大骂到:陈寅恪先生跑,那是因为他是国粹,我之所以跑,那是因为我有《庄子》,而你沈从文什么都没有,你跑什么跑?

就是这个刘文典,学问让吴宓很佩服,吴宓常到刘文典课堂上旁听。传说刘文典每讲到得意处,便张望后排,问:“雨僧兄以为如何?”吴宓必起立回答:“高见甚是、高见甚是!”翻成白话文,可以译成:“您说的都很有道理,您说的都对!”

吴宓曾经这样谈论《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说:“曹雪芹先生的人生观不仅是严肃的,也是高尚的,、理想主义的。曹雪芹先生的巨大成就不仅在于写了一部具有完美艺术与技巧的伟大小说,还在于把一种新的、较高级对人生和爱情的概念引入中国文学与社会。”可以说吴宓对《红楼梦》的研究与解读,不仅在于让学生喜欢《红楼梦》,还在于把一种新的、较高级对作品比较阅读的概念引入做学问中。他研究《红楼梦》的参考书既有《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诗经》《楚辞》等33册,也有西方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人的著作和西方文学名著60余册。他将中国传统的儒家学说和西方柏拉图的哲学思想融合,来讲解《红楼梦》。吴宓还是最早将《红楼梦》推介到国外的权威学者之一,他曾用中英文发表过《红楼梦新谈》等著作,推动了国内外红学研究。

吴宓本人酷爱《红楼梦》,常自比为“紫娟”,因为紫娟对林黛玉爱得最纯粹,他曾在报上写过《论紫鹃》一文,文章的尾句便是“欲知宓者,请视紫鹃”,意思是说要想真正了解我吴宓,请多看看《红楼梦》中紫鹃的言行。

因着这份对《红楼梦》的痴迷,他在昆明也闹出过一件趣事。当时吴宓住在昆明的文林街,在文林街和府甬道拐角处新开了一家饭馆,取名叫“潇湘馆”。吴宓知道后很生气,就上门去给店家抗议:林妹妹的闺房怎么可以作为一家饭馆的名字呢?店家后来改名为“潇湘饭馆”,他这才勉强同意。

除了自比“紫鹃”,吴宓在日记里还把自个儿比作平儿、李纨、探春、小红、五儿等人物,这些人物都有两个共同特点,其一呢是都得辛勤工作,比不上人家林黛玉、薛宝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其二呢在家里的地位都不高,说明啥呢?说明吴宓的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就是个苦命卑微的人。后期吴宓也把自己比作过贾宝玉、柳湘莲,那是他认为自己是男女关系中的痴情人。

吴宓因为爱情坎坷,所以将自己融入了《红楼梦》,跟随小说中的人物体会爱恨情仇。他似乎对世上所有的女性都有一种发乎情止乎礼的喜爱,他曾说过这样一句话,让人难以忘怀:“除了学术与爱情,其他问题一概免谈。”吴宓爱过的女性很多,在其日记、书信、诗词等私人文字中出现过的就不下十几位。

有一次上课,吴宓一时来了兴致,开始分析《红楼梦》中的爱情与当今爱情的区别。在他看来,《红楼梦》以宝玉为中心,众多女性围绕着他,这好比以前的地球中心说,宇宙都围着地球转。而太阳中心说确立以后,人们认为宇宙是没有中心的,太阳系外还有无数的星系,互相吸引。所以现代爱情中男女关系就复杂了,往往掺和一段爱情中的人员众多。吴宓发表这样一通感慨,也许想说的是自己,他就从来没有在自己的爱情经历中做过中心,始终都处在关系复杂的状态。

看了这么多年的《红楼梦》,吴宓也动过写一本爱情小说的念头,题目都想好了,叫《新旧姻缘》。人物主线就是吴宓和毛彦文的情事,反正男女主角各种折腾,也符合小说的故事性。而且在这两人的故事中,再添加上各时各地的人物风俗,就可以成为一本感人的小说了。吴宓有时琢磨这《新旧姻缘》该怎么写时,也不由想到《红楼梦》的结构,他想他要写就写单一的主线,就是和毛彦文的故事,也不去穿插许多人物,人物一多,事情一杂,反而使结构不严重、主要人物和次要人物不分明,反正怎么写想了很多,就是不好好写。长篇章回小说《新旧姻缘》最后也没能写成。

值得一提的是,吴宓自己没能写出长篇小说,不过他在在阅读了钱钟书创作的《围城》之后,倒是很高兴。这种心理我们今天都常见,那就是父母自己实现不了的愿望,总希望孩子能实现。老师写不出长篇小说,但得意门生写出来了,也是种安慰。

吴宓在日记里也记载了自己读读钱钟书的小说《围城》的事情。他用的词语是他细读了《围城》,不是拿起来,随手翻翻了事,这个当老师的,细读《围城》,读得很认真。读完以后的感受呢,吴宓用的词是“殊佩”。特殊的殊,敬佩的佩,意思是特别佩服。看到学生取得了成就,他自己还发了一通感受,他先是自责自己前半生没干什么正事,说写《新旧姻缘》说了这么久了,也没真正动笔。不过要真是写,也不一定能写出《围城》这样的好作品……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