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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黄昏之恋(第1页)

第十九章黄昏之恋

1950年,在吴宓56岁的时候,他陷入黄昏恋,认识了20岁的重庆大学女生邹兰芳。

话说这邹兰芳的身世委实可怜。她是地主家庭的千金小姐,上面还有两个在原国民党川军供职的哥哥。邹家有些见识,并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家闺女愿意读书,那就供她读。她那两个哥哥对她也不错,一再把胸膛拍得震天响,说妹子只要你肯读,哥两个就一直供你读,一切花销包在哥哥们身上!那个年代的人总是成熟得过早、过快,所以想读书,要读出个名堂一直激励着邹兰芳。就这样,她走出大山沟,考上了重庆大学。但就在这时两个哥哥却出事了,他们在川军中也就是个下级军官,长期受国民党反动派洗脑,相信了蒋总统要趁着第三次世界大战反攻大陆这些鬼话。解放后,他们二人参与武装叛乱,被共产党镇压,留下了几个无人照顾的遗孤。邹兰芳全靠两个哥哥,才能到大城市当上让乡里羡慕的洋学生,如今两个哥哥不在了,只得接过哺养遗孤的重担。要命的是,她身体不好,本就患有严重的肺结核,当时医疗条件不太好,肺结核这种病是致命的疾病。邹兰芳的处境可谓艰难。

邹兰芳和吴宓的机缘,源于吴宓在重庆大学中文系兼任教授。当时艾芜是中文系系主任,他慕名请吴宓兼职教授。吴宓的名气响亮,到重庆大学去上课,法律系的邹兰芳可能去听过他上课,但教室里的学生太多了,所以吴宓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但邹兰芳看到了吴宓发表在《新华日报》上的“思想检讨”文章。知识分子需要在思想改造运动中过关,需要深挖自己思想,批判自己灵魂。吴宓的那篇《改造思想,站稳立场,勉为人民教师》其实他是不想写的,学校派人去做他的思想工作,这才肯写“思想检讨”文章。写完以后,吴宓以为就交差了,哪知道学校也需要扩大影响,推荐到了《新华日报》发表。《新华日报》那可是大报,在重庆,会识字的,人人都恨不得从报上多看出点什么东西。

话说邹兰芳也从《新华日报》看到了吴宓的这篇“思想检讨”文章,和吴宓觉得受到侮辱不同,这个女同学和大多数人的看法是一致的。《新华日报》肯登吴宓的文章,说明经过组织审查,吴宓属于可以改造好的知识分子中的优秀代表。说得更直白点,吴宓政治过关了!吴宓自己都很奇怪,自己那篇文章发表后,其他老教授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呢,一直没整明白这事。

邹兰芳对这样的事情倒是看得比吴宓透彻得多,她当即热情洋溢地给吴宓写了封信,信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求交往。

但邹兰芳在信里很谦虚,希望有机会多向您请教。吴教授回信,指教谈不上,我们互相学习吧,欢迎你来。

于是邹兰芳真到西南师院去了。一见面,吴宓心里还纳闷:这丫头,也太实诚了,我也不过就这么一说,她还真来了。邹兰芳也没什么问题真要请教,请教问题不过是个借口,就像有些小男生刚和小女生认识的时候,想着借她本书看吧,这一借一还的,见面的次数就多了。邹兰芳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找到了更适合她做的,替吴宓缝补衣服。

去的次数一多,邹兰芳发现了新情况,想追求吴宓教授的,可不止她一个。她的竞争对手是图书馆的一位女管理员。女管理员借着工作之便,常常帮助吴宓选书、借书,深得吴宓好感。

邹兰芳当然不希望有人插进来,据说和女管理员大吵了一架,甚至还惊动了学校领导。据这个女管理员说,吴宓都上过她的床了。学校领导找吴宓谈话,客气地询问老教授的情感偏向,老教授连说冤枉,包括对邹兰芳,他只是受不了这女学生的哭诉,这女学生要扶养她两个哥哥的几个孩子,自己又有病,生活太艰难,吴宓实在经不住这女学生的哭诉,于是就每月给她钱。这女学生也讲良心,也常来帮着自己洗洗衣服,晒晒被子。和这两位女士就这么回事。

后来证实了是女管理员在说谎,因为她和另一男子的奸情被撞破。尽管如此,吴宓和邹兰芳之间也被传的不清不楚,为了堵住众人之口,吴宓选择了再婚。

吴宓曾经叹道:“我负担了小邹一家九口的生活,就娶她为妻,成什么话?买她吗?此前一诺千金之仗义行为竟成浪子野心矣!”吴宓的本意,也许只在帮助邹兰芳,最后两人结合,不是他的本意。

但一些写吴宓传记的作者由此推出吴宓的二婚生活只有痛苦和负担,没有快乐,我觉得这也不全面。有两个细节,可以跟各位分享一下。

第一个细节,两人婚后,常常在西南师院的校园里散步,很多人回忆说,邹兰芳常常带着一种一般少女的腼腆,嘴角常常挂着微笑。

第二个细节,两人婚后,邹兰芳因病住院,吴宓去医院看她时,总是拥抱她、亲吻她,不避开旁人,医院那些人都暗中叫他“老疯子”。

1956年4月下旬,长期患病的邹兰芳从城中归来后病情加重。当时吴宓在整理捐给学校的图书,对邹兰芳的病情也没有给予足够重视,后来悔恨不已,他哪里知道这种病这么厉害,还以为只是咳嗽加重而已。没过几天,邹兰芳于4月25日早晨去世了。

吴宓称呼邹兰芳为“继妻”,继续的“继”,妻子的“妻”。大概他的用意是想让邹兰芳明确自己的家庭地位。因为邹兰芳结婚前讲过,吴宓帮助抚育自己哥哥家的孩子们,对她家有大恩,她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不敢求明媒正娶,做个小妾也愿意。吴宓让她放心,一定是合法妻子的地位。

婚后三年,邹兰芳因肺病不治去世。这三年虽然短暂,吴宓依然享受到了爱情的美好。如果只有痛苦,没有甜蜜的话,无法解释邹兰芳去世后,吴宓对她的种种怀念。

邹兰芳生前所用过的、学过的书籍,吴宓全部封存不动,放在一个特定的地方。家里来了也认识邹兰芳的客人,他会忧伤地介绍说那些是邹兰芳的遗物。

邹兰芳去世后,吴宓将她安葬在北碚某山岗上。每次散步,他都会朝着那个方向久久凝视。这段婚姻只有三年,相聚短暂,只有长情陪伴。

每年除夕,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吴宓也会借这个家人团圆的机会祭拜邹兰芳。在邹兰芳的生日和忌日,吴宓吃饭还为她摆上碗筷。当时看电影的机会难得,吴宓偶尔也会去看电影,他总是一人买两票,让旁边的座位空着,似乎这样一来邹兰芳也能一起看电影。

邹兰芳去世,吴宓用他大半的工资,继续接济养育着邹兰芳的几个侄儿、侄女。这种接济和养育直到吴宓后来不能自顾时才中断。邹兰芳有个叫邹开贵的侄儿还曾在吴宓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名义上说是来照顾吴宓,结果整天游手好闲,学校里一些老师的家属看不下去,都来批评这个小伙子,不过并不管用。直到1965年,西南师院“四清”运动深入,一些家属中有历史问题的人被清理出西南师院,邹开贵当然在被清理之列,他这才回了老家。

在那个是纷扰的年代,吴宓的日子是越来越艰难,他这个年迈的老人也渐渐走向人生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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