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小安今天看上去已经不见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估计是也开始意识到这个案子的复杂性了。
“快给熊小环打电话,让她别玩了,马上回店里来。”老板吩咐小美道。
他一紧张,居然直呼自己老婆的大名,哈哈,我的心里除了紧张,还在笑。
“怎么?今天人不全吗?”老全问。
“还差一个,我老婆。打麻将去了。”老板答。
老全皱眉不语。
“不玩钱的,纯消磨时间!”老板慌张地补充说。
后来老全和小安没有再说话,大家又等了老板娘一会儿。
期间,老板又殷勤地给两位警察同志倒了热水,还问他们要不要擦擦皮鞋。热水他们喝了,但是皮鞋他们不擦。
不一会,老板娘跑了回来,电话里小美没跟她说清楚,她还以为警察是来查她赌博的呢。
“警察同志找穆丹了解点情况。”不等老板娘主动交代赌博的事,老板抢在前面救了她。
老板娘一听眉开眼笑起来:“穆丹,你好好配合人家!”
“人都齐了,那咱们开始吧。”老全重新一板一眼地说道,“咱们还是先从穆丹问起。”
我站在我的工作区域,又紧张起来。
刚才在等老板娘回来的短暂时间里,我在心里胡思乱想了一会。我怎么都想不到,陶岚岚居然真的是被人谋杀的,而且还是有计划的残忍手段谋杀。我猜她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或是欠谁一大笔钱,不过凶手一定不是边城。
“穆丹,你是认识边城夫妇的,对吗?”老全看着我的时候变得严肃起来,他的锐利眼神让我想去尿尿,“之前你不是跟我们说过,你跟他们有一些来往么?”
老板娘瞪了我一眼,我知道她还在气我上次主动去找警察瞎说的事。
“怎么说呢?”我说的是实话,对警察我会乖乖地配合,“说认识,不算吧。说不认识,也不算。”
小安的眼神像是又在烦我了。
“可以请你说得具体点吗?”老全耐着性子,尽量让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审讯犯人。
“可是你上次跟我们说,你很了解边城和他老婆,你说他们很恩爱。”老全提醒了我。
“对,没错,我是说过。”我想了一下,重新组织好语言,“他们每天进出小区的时候,我也能够看得见。多数时候他们是手牵着手的,像是热恋中的情侣那样。当然了,有时他们也是各走各的,但是看上去依然那么般配。”
老板娘又瞪了我一眼,我已经习惯了她瞪我,瞪就瞪吧,无所谓了。
“你是说,你是在店门口偷看他们吗?”老全问道。
他的这个问题让我很反感,我心里特别不舒服,虽然他没有使用“偷窥”这个字眼,但是我仍旧生气了。他果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老头子,他那锋利的眼神好像是在质问我:你干吗没事总偷窥人家。
我不能说我是无意中看见的,那样显得太假了,我明明就是有意地看他的。可是我又不能跟警察挑明,这比扒光我的衣服或是诬陷我是犯罪嫌疑人还可怕。
“反正就是看见了,我对你们说的都是实话。”最后我是这么说的。
老全和小安明显对我的回答不是特别满意。
“那你对边城和陶岚岚了解多少?”老全又问道,“你知道他们家的住址,而且你有他们俩的手机号,对吗?”
这个问题彻底把我激怒了,他是在怀疑我吗?岂有此理,说得好像我跟这个案子有半毛钱关系一样!我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小安提醒我道,“小区里很多人都接受过我们的询问。”
“应该的,应该的!警民合作嘛!”老板娘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的笑话,就好像待会不会问到她一样。
我的余光一定是注意到老板在他老婆的身后捅了一下,用他粗大的指头,不然老板娘不会用胳膊甩了老板一下。
“你问的那些,我确实知道。”我靠在架子上,双手不停地掐我的裤子,掐到指头似乎都要断掉。我的双唇微微颤抖,带着喉咙的沙哑用哭腔说,“可我知道那些,并不代表我会开车撞死那个女的呀!我只是个修鞋师而已,不是什么雪夜屠夫,我没那本事!”
老全见我情绪越来越激动,伸出手掌示意停止我的话:“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小穆。”
“她就那样,表达能力可差劲了,我平时都不愿意跟她说话!”老板娘又忍不住插嘴了。
“你少说两句又不会死!人家又没问你,待会儿轮到你的时候你再说。”老板已经快要烦死他老婆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有错吗?她要不是平时总酗酒,说话的时候口齿能这么不利索?!”老板娘说的事我不能认同,她这些话足以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你平时总喝酒吗,穆丹?”老全问我。
“我没喝酒!”我没好气地说给老全听,同时更是说给老板娘听,“为什么你们总爱诬陷我喝酒?我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而且我一直都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