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果然听他老婆的话,很快就从棋牌室回来了。
“你让我把车开到哪去吗?”他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挺不乐意的,明显是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把车给藏起来。
其实我也一直在纳闷,如果没做什么坏事的话,车干吗要藏呢?据我观察,那辆金杯面包车的车况很好,老板平时拿它代步,偶尔拉点东西,挺实用的。我坐过那车几次,牌照,保险,养路费,排放,等等方面,都是齐全合格的,除非那车真的撞死过人,否则完全没有什么可藏的。
“你有那么多狐朋狗友,随便让他们开出去玩个十天半个月的。”老板娘的话说得我们老板的脸色更加难看。
唉,娶这么一个母夜叉当老婆,真是够倒霉的了。
我们愁眉不展的老板又坐在擦鞋椅上面抽他的烟了,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他一这样,我就知道他又开始犯愁了。
我朝门外树底下停着的那辆可怜的面包车看了一眼,那车在太阳底下正泛着光呢,一点都不像做了坏事的样子。
老板娘见老板不说话,又给他瞎支招儿:“让你侄子来一趟,把车开到乡下去放着也行啊!”
“这会儿他在班上,还没到周末,他不回去呢!”老板说话明显带着抵触情绪。
“你让他今天请假帮你送一趟车咋了?”老板娘说得好像事都是老板的一样。
“那会误工的!”
“误工费我出,回来的车费我也给他报销,你赶紧让他来吧!”老板娘突然表现出的大方让我更加怀疑这里面肯定有鬼。
老板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看了真是生气。他掏出手机,给他侄子拨了过去。
他那个傻侄子也倒听话,接到电话不到一小时就赶来了。
他能有个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有一米七就不错了,总是梳一个四六分的小分头,走起路来那头发也跟着忽扇忽扇的,还挺柔顺呢。
平时老板娘对这个侄子是不怎么热情的,自从她发现这小子对店里的秀儿有点意思以后,就几乎不准他来店里了。老板娘是知道秀儿打过胎的,所以他就跟我们老板说,将来给你侄子介绍一个农村没出过门的小姑娘,为的是图个干净。
可我倒是觉得这小子跟秀儿挺般配的,别的男人都是为了玩玩,睡几次以后就不再找她了,老板的侄子还是挺实诚的,秀儿要是不嫌弃他是一个小小的农机配件店员工的话,他没准真能娶她。
果然,这小子一来到店里,就直奔秀儿去了,两人像是认识了八百年似的,毫无生疏感。
老板娘大声地将他叫到吧台前,给他拿了200块钱,又把面包车钥匙交给他。
当然,免不了叮嘱几句:“这钱你揣着,100块钱加油,100块钱你自己留着花。你把你叔的金杯车开到乡下去,找个院子给我放好,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开走!”
老板侄子一只手抓着钱,一只手抓着钥匙,倒也不问缘由,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继续跟秀儿眉来眼去。
老板娘怕他太年轻,办事不把握,就又警告了几句:“小楼子,我可警告你,乖乖地把车给我开到乡下去,可不许开着它满市里玩,要是被我知道了,可饶不了你!”
“行,我明天就送。”小楼子现在的心思全在秀儿身上。
可我现在开始感觉秀儿有点看不上他。她只不过是习惯性地喜欢招蜂引蝶,跟谁都勾搭。
“不行,你给我马上走,现在就送!”
小楼子依依不舍地开着面包车离开了,临走前,还给秀儿飞了一个暧昧的眼神。这个农村小伙子,表面上看挺老实的,骨子里却跟他叔一个德行,见到女人就迈不动步。
我注意到老板全程都没有讲话,他甚至都没跟他久未见面的侄子打个招呼。他的心思到底在哪里呢?我特别想知道。
我一边干活一边思考这个问题,此时老板娘正安稳地嗑着瓜子,老板仍在擦鞋椅上愁眉苦脸,而两个小姑娘呢,则在拿刚刚的小楼子开着玩笑。猝不及防地,他们又来了。
那两个人又来了。
就是老板娘最不希望见到的那二位,当然还包括老板在内。
他们进屋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小楼子把车开走也就半个多小时。
“又来啦?请坐吧。”老板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一辆金杯面包车?”小安严肃地直奔主题,全无过场。
我预感到事情不妙,待会儿可能要出事!
老板娘瞅了瞅她男人,老板沮丧地点点头,老板娘只好招了。
“对,没错,怎么了?”
“请问车主是谁?是你吗?”小安的语气很生冷,像是在审问犯人。
老板娘吓得开始发软:“是我老公买的。”
“我是车主。”老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感觉像是一只柔弱的老绵羊。
“车现在在哪?我们要例行检查。”小安的话让每一个店里的人都感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