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和秀儿今天不会来上班,我问为什么,她说店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以后能不能继续营业都是两码事,她想先观望一下再说,顺便找找其他工作。
挂了电话,我挺失望的,没想到她们两个是这么容易动摇的人。树倒猢狲散,说的可能就是这个现象了吧。
反正我是不会那么轻易离开的,我可不想失去我干得好好的工作。还有那么多小区里的回头客会再找我修鞋,而且,边城的会员卡也没怎么用呢。
想到边城,最近好像挺长时间没有看见他了。
上次见他还是在夜里,在小区的大门口,我跟他打招呼,他没有理我。不过我不确定那天看到的是不是他,当时天色已经很黑了,万一不是他也说不定的。
自从警察不再怀疑他以后,他的日子应该好过很多。丧妻之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化一些,剩下的那一些将它埋藏在心底,他就可以好好地去过他后面的生活了。
我挺想知道他最近怎么样的,有没有去上班,有没有穿那件雪白的衬衫,以及那套颇有质感的修身西服。
思念的阀门一打开,我就被那片汪洋给淹没了。我想起那天早上的景象,他刮胡子的模样,真的是让我的心都酥了。
人的感情真的很奇怪,就算是我这样一个社会底层的普通人,心头也有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尽管我心里面这样的柔软并不多,但是仅有的一丝丝一缕缕,都能瞬间融化我。
于是在得到小美和秀儿今天不会来上班的消息之后,我又给老板娘打了一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来。
结果她说她有事,可能晚一点来。
挂了电话,我兴奋得欢呼起来。我赶紧穿上外套,拿出钥匙锁上店门,我朝那片汪洋奔去。
他现在应该还在家吧,我没有看到他出去。我一直保持着默默注视他的习惯,每天的早晨还有晚上,只要是他出去或者是回来,我都会看到。
这不算偷窥,尽管老全差一点怀疑我偷窥,但是我真的不认为我偷窥。喜欢的人出现在眼前,多看他几眼,能算偷窥吗?
我幸福地朝着边城家的方向狂奔而去,我知道他在家,我不求别的,我只希望看看他就可以,要是能说上一两句话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我马不停蹄地顺着楼道爬上楼去,我似乎闻到了他身上名牌香水的味道,那片汪洋快要将我淹没了,我要在沉没前的那一刹按响他家的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这欢快悦耳的响声是谁发明的,我对它们简直是又爱又恨,因为他们让我充满了对即将发生的故事的期待,也让我的心因为等待而变得痒痒的,急不可待。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他怎么还不快出来解救我,我的心都快被这些一串一串的铃声给折磨疯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哗啦!门终于打开了。
他却说:“我都说了马上来,你干吗还一直按?”
“老板被捕了!”我说。
“什么?”他一头雾水。
“我说,我们店的老板,他被警察给带走了!带回警局了,戴上手铐子,审问去了!”我想我的解释他能懂了。
可他的脸色却变得不太好看了。
“你不请我进去?”我问。
他仍旧靠在门口,不肯挪开。
“我可是特地来向你通知好消息的呀!”我提醒他。“不是!”他突然摇摇头,“他们抓错人了。”
“你说警察抓错人了?”我下意识地问道。
“凶手不是楼宇生!”他十分确信地说。
“你怎么知道?”
他不说话了,但是也不挪开。他这样的反应使我很尴尬,我本来以为他会请问进去喝一杯的。
我是指喝一杯水什么的。
“我可以进去吗?”
“什么?”他从思绪当中醒来。
“我跟你的看法惊人地一致,我也认为楼宇生不会杀你老婆。”我的天,我居然直呼我们老板的大名。
“好,我知道了。”他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试图关门。
我一把顶住那扇门,他这是什么态度嘛,不冷不热的,我可是好心来把关于案子进展的消息告诉他的呀:“那你认为谁才是凶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