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警察。反正不会是楼宇生。”他不冷不热地说完,又十分干脆地把门给关上。
我才刚刚爬上岸,他又把我推进了那片汪洋。我现在一定很可笑,像是一只在激流里浮浮沉沉的老海龟,总是认真郑重地对待每一次机会,可是生活总在拿我的诚恳反复地开着玩笑。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我一定是又按了几次门铃,可是他却一直没再给我开门。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我只好返回店里去,一路上,那个门铃声都在我的耳边回旋,像是他对我说的临别感言,真是让我又爱又恨的响声呀!
回到店里,我开始难受,这寂静的屋子让我倍感寂寞,甚至有点可怕,我不能再这么煎熬下去,我会疯掉。我必须弄出点声音来,以便让我的心没那么专注于这种寂寥感。
我打开店门,好让街道上的汽车轰鸣传进来陪伴我。我又打开电视,拨到了少儿频道,让那些欢快的蹦蹦跳跳来安抚我。我决定给店里来个大扫除,反正出了这么大的事,很难再有什么客人光顾,我何不趁机让自己忙碌起来呢?
我拼命地干活,我掸灰,我扫地拖地,我擦玻璃,我擦桌子、架子,我甚至把架子上那些鞋子和货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但我还是想起他了,在看到那本会员登记册的时候。我赶紧把它塞回抽屉,可我的举动并没有有效地终止他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呈现。
该死,我无法不去想他。
我只好沮丧地沉溺在这种腐朽的感觉里,我承认我暗恋边城。
临近中午的时候,当时我在给鞋架子擦第二遍,老板娘来了。
“你干吗呢?”
我没回答她,她又不瞎,自己不会看吗?
“谁让你擦的?”她居然没好气地问我这个。
“我在打扫卫生呀!”
“谁让你打刚刚听说卫生的?”
妈的,我还以为把屋子擦得铮亮,她回来以后会欣喜,会表扬我,谁知道这婊子完全不领我的情,我真是苦心都白费了!
“咦,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她居然这么说,让我始料不及,“你是不是看到店里出了乱子,你心里特别高兴呀?!”
“我打扫卫生而已。”
“你不知道昨天楼宇生被警察带走了吗?你不知道在他车上找到线索了吗?你不知道警察随时还会来吗?”她一连串的三个问题问得急赤白脸。
我只用三个字就应付了:“知道哇!”
“那你还打扫什么?人家会怀疑我们销毁证据的!”
我去,我这才明白老板娘跟我急个什么劲。
“只是说要随叫随到,又没说不让打扫卫生。”我试着据理力争。
“他们已经找到一把带血的锥子,你觉得他们不会回来检查其他地方吗?用你那木头脑袋好好想一想,就知道顶嘴!”她用她那粗短的食指一直戳我的脑袋,戳得我好烦。
“妈的,真是个死鸭子嘴硬!干你这一行的,像你这样缺心眼的还真就你这么一个!”
我躲得老远,她别想再戳我的脑袋。
“你去了吗?”我问她。
“嗯?什么玩意?去哪?”
“你消消气,我跟你说点正事。”我把店门关好,一本正经地问她,“你今天去警局了吗?”
“我去那儿干吗?”
“去看看老板呀!”
“我看他干吗?”
“看看他……啥时候能放出来呀。”
“他出不来我才高兴呢!”
我真是心累,她这种人可真不好交流,我善意地跟她交流,她却跟我带着情绪,真是无端莫名得很。
她不理我了,正好,我也不理她。我俩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互不理睬。
“我上午去过了。”过了老半天,她突然说道。
我赶紧凑近她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警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