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全见我不动,走了过来,抓着我的胳膊,把我向警车带去。
我在小美和秀儿惊愕的眼神中走出了鞋店,又在围观的路人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面前上了警车。
咣的一声,车门被关上,刺耳的警笛声呼啸在耳畔,一前一后两辆警车驶向了那个我熟悉的警局。
我扭回头去,望着轿车后面紧跟着的小型客车。可我看不清楚里面正戴着手铐的楼宇生,我只能看见后车的警灯正在车顶急促地闪烁着。
看来想掩人耳目都不行了,众目睽睽之下,我不知道以后我将如何面对这一带的居民们。目睹我被带上警车,他们还会再相信我吗?他们还会再来环宇修鞋店吗?
抓捕熊小环和楼宇生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捎上我?我犯了什么罪?坐在警车上,夹在老全和另外一个警察中间,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心灰意冷之中我们抵达警局。楼宇生被另行关押,我直接被带进了审讯室,坐在空**冰冷的小屋里,一个人。
房门紧闭着,没有人来理会我。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受到如此的待遇。在即将崩溃的情绪下苦等了半个多小时以后,门终于打开了,老全和小安走了进来。看到他们我多少感到一丝欣慰,至少这两个人我算熟悉,如果是完全陌生的警察同志,我想我会生不如死。
老全把一只纸杯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里面冒着热气,是一杯白开水。
我伸出冰冷的双手,抚摸着发烫的纸杯外壁,竟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
“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过来吗?”老全坐在我的对面,像是在审问我,又不像。
我们之间类似这样的对话已经有过很多很多次了,我甚至都已经麻木了。可是今天却不同,今天的架势,我知道事情不简单。我只好摇摇头。
老全向小安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做阐述。
小安严肃地对我说道:“昨天晚上我们对熊小环做了一次临时问话,她向我们交代了案情之外的案情。是关于你的,穆丹。”
我赶紧坐直了腰板,努力地竖起耳朵听着,以表示我对他们的重视。
“据熊小环交代,你的老板楼宇生,曾经强暴过你,就在你们店里。”小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们刚从楼宇生那边过来,他供认不讳。”
我惊讶地抬起头,望着小安问道:“你们带我来,只是想说这个?”
“对。”
“跟陶岚岚的案子,没有关系吗?”我问。
“可以这么说吧,也许,对。”小安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你关心错重点了吧!我们先谈你的事,好吗?”
“我有什么事?”我一愣。
“你被强暴了呀!”小安几乎要被我的态度弄急了。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我应该是什么态度:“怎么?”
“你不气愤吗?我是说,”小安有点急躁,“我是想问,你当时怎么不报警?”
“报警干吗?”我一头雾水,并不是装出来的。
“因为有人在你身上犯罪了,你得报警呀!”小安几乎是喊出来的。
“噢。你是说这个。”我想了一下,然后说,“他确实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我不是情愿的,可是我反抗不过他。不过后来他对我做出了补偿。”
“什么补偿?”小安的样子像是要打人。
“老板说五年之内不会辞退我,保我五年安枕无忧地拿到工资。”我如实相告。
“于是你就不报警了?”
“对。还剩两年时间。”我说。
“糊涂!他这是用利益收买你,让你不报警揭发他!”小安终于喊了出来。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想说,即使我当时报警,又能怎么样呢?他会被逮捕,但也改变不了我被他强暴的事实呀。而且我还会失去工作。我当时确实挺需要钱的,我不能失去工作。
“只要他以后不那样对我,我就原谅他了。”我小声说,实际上我的心里也不确定我这句话是不是发自肺腑的。
“老板娘熊小环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对吗?”老全突然开口。
我点了点头。
“是她不让你报警的?”老全又问。
我又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又猛地摇头。
就在老全和小安沉默的空档,我突然问了一句:“会判几年,强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