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宇生因为对我做的那件事而被捕了。强暴罪到底会判多少年我不知道,他的事我不关心,但是作为受害者的我,宁愿他不受到制裁,宁愿那件事深埋地下。我无法想象以后老全和小安将以何种眼神看我,我也无法想象以后店里的同事会不会经常拿这事取笑我,我更加无法想象小区里面的居民一传十,十传百,我以后还有没有脸继续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心乱如麻,若不是借助酒精的帮助,这些如麻的思绪光是依靠我自己的毅力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切断的。好吧,我承认我经常喝酒,喝酒导致我的舌头发硬,记忆力减退,胃溃疡,身材走样,肝火旺盛,各种的不良后果。我都觉得无所谓。我答应过秀儿还是小美给她带俄罗斯方块游戏机,可是我居然至今都处在忘记带的状况中。但是抽烟是最近才有的。确切地说是陶岚岚死了以后才有的。
我想给边城打个电话,拿出手机,却迟迟不敢打过去。在这样寂寥的夜,他会不会搭理我这样一个资深醉鬼是一回事,我敢不敢把我今天郁闷的原因告诉他则是另外一回事。
说实话,今天的事我不打算告诉边城了。也许将来他有可能借由别的什么渠道得知,但是绝不会是从我的嘴里知道的。我才不会亲口告诉他我被别的男人强暴过,我傻吗?
我怕他嫌我脏,以后不肯再碰我。
跟他那个以后,我对他是忠诚的,由内而外,内心肉体,表里如一。
电话始终没有打。
老板已经认罪了,老板娘的情况还不知道。所以明天我得继续回店里上班,一方面是配合随时待命的调查,一方面是出于想知道案情的进展。当然还有第三个原因,那就是我想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我又点了一根烟。我又喝了一口酒。我的脸上湿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眼泪。如果是眼泪,不确定是被烟呛出来的还是自己流出来的。
其实我知道那问题的答案。因为在我的心里他的事都比我的事重要。就这么简单。
我一定是哭了。
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修鞋师,我只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地上班,安安静静地喜欢某人。哪怕,是没有结果的。
我害怕。我缩成一团,我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浑浑噩噩,数小时,沉睡,抑或是沉醉。
悲伤之夜,不过数小时,却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我在一缕晨光照进屋子时,被脑袋的阵痛给痛醒。我从地上站了起来,从一堆烟头和酒瓶的垃圾堆上跨过,冲进洗手间,用凉水洗脸。我从来不需要闹钟,我总是能够早早地起床,不管是否喝醉。这是我的特点,我从来对床不会过分依赖。
我还记得我今天的计划,我要照旧去店里上班。
于是我又从那堆垃圾上面跨过,拿起外套,出了门。
公交车,熟悉的路线,早早的我便到达店门前。我先是去了旁边的早点摊买了一碗豆腐脑,拿回店里趁热喝下。
9点,小美和秀儿准时来上班。
小美一看见我,马上就问:“昨天你怎么了?他们为什么带走你?”
“没事。还是调查那个案子的事。”我撒谎道。
秀儿明显不相信我说的话,瞥了我一眼,嫌弃地说:“我的天呐,你又喝酒了吗?老远我都闻到酒味了!”
我尴尬地往后挪了两步,想离她远一点,她的鼻子太灵了。
“老板呢?咋样了?”小美追着我问。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其实我是不想说。
9点半,老板娘居然来了。
我大吃一惊!
她进门的那一刹那我的心便开始跳动加速了,她不是应该待在警察局里吗?怎么被放出来了?
在我们三个女孩疑惑的眼光中,熊小环依旧摆出往日的霸气神态来,她先是回到她的宝位吧台那里,把包放下,然后环顾店里,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绵绵不断地化作嘴里的辞藻,向外喷射而出,如同一挺重型机枪。
“昨天姓楼的被逮捕了,因为他强暴穆丹的事。”她说。
妈的,我费尽心思想要隐藏的秘密被她轻而易举地给我公布出去,我真是快要被她给气死了。
“所以咱们店以后再没有楼宇生这个人了,以后只有我这一个老板,你们听见了吗?”熊小环继续发威。
看来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不光是我,所有人都不例外,我心想。
“有人心怀不轨,诬陷我杀了陶岚岚,哼!老娘我有不在场证明,警察的眼睛当然是雪亮的,我现在没事了,真是让某些人失望了!”
“我这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更不怕小人在背后捅刀子!我那天晚上跟几个牌友打牌,他们都出来给我证明,哼,想诬赖我呀,你还嫩了点!”
我是不是应该考虑换个地方工作了,我眼下好像大势已去。
熊小环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秀儿,还有小美,你们俩继续留在店里,跟着我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到最后我才发现,原来是你们两个最好,最本分。不像是某些人,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居然惦记起老板来了,哼,真是好笑。想赶走我她自己当老板娘呐,白日做梦!”
她这明显是在骂我,我该不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