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总放开量喝酒以后,场子很快就成了他的主场,什么人生观,生意经,听得大伙一愣一愣的,尽是他自己的歪理。不过大伙都挺服他,甭管理论歪不歪,人家赚到钱了,这是最有说服力的了。相比起投资股票连连赔钱的老齐,他算春风得意的。
大家喝得正热闹,我在桌子底下拉了心田的手一下。
我把脸靠近她,小声地在她的耳边问:“工作辞了吗?”
说完,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对面的庞总,他正跟他手下的另一得力干将邸忆敏聊得起劲。
心田也看了庞总一眼,然后小声回答我说:“辞了。离职手续都办好了。”
我关心地道:“庞总没有为难你吧?”
心田在桌子底下轻拍我的手臂,脸上挂着笑意对我说道:“放心吧,没有。”
刚说完,喝得双颊泛红的老齐突然走了过来,手里举着酒杯好像对我们有话要说。
老齐认真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心田,语重心长地:“你俩结婚以后就留在老家了吗?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心田冲老齐笑着,并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对老齐补充道:“不了,我们都不会回来了。”
平时话就多的邸忆敏这会好像跟庞总没得聊了,突然跟我们这边插话道:“离开这好,这里始终不是家,没有归属感。而且,大城市人人尔虞我诈,活得累!”
庞总绷起脸质问邸忆敏道:“在我手下打工咋这么大意见?我让你累了?”
邸忆敏突然尴尬起来,对庞总傻笑着,算是为自己打了圆场。
心田赶紧帮她解释:“哪里哪里,庞总对手下都很好!”
可明显心田的解释赢得的是庞总的质疑:“好什么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走。”
“你一个大公司的大老板,你还缺人才?”老齐借着酒意呛着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庞总,“我跟我老伴除了退休金,就指望这个房租生活呢。心田走了,要不你们谁帮我把它续租了得了。”
我小声地在心田的耳边提醒她,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收场了。”
心田却回了我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别着急。离开之前,应该很好地收场。”
2A、B市火车站
订婚宴之后,我跟心田共度了几天二人世界。在这几天当中,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到处闲逛,把这几年当中,想去一直没去的地方都看了一下,当然还有那些我们常去,且对我们两个具有特殊记忆的地方,做了“故地重游”。我们俩在这座城市读书以及工作了数年,理应跟这里做一个很好的道别。
在这几天当中,我完全处于无事状态,我的工作早已辞掉,交接完毕,行李物品已经打包邮回老家,就连房子都退了,最近暂住在心田这里。只等心田这边处理利索,看着她登上回家的火车,我也就可以安心地返回家中筹备婚礼了。
心田的房子其实早就退了,只不过,毕竟在这里生活了数年,再加上是女孩子,她的东西比较多,无法一次性搬走。她也曾经跟我商量过,是搬回她的老家好,还是搬去我家好。我当时给的建议是把那些用不上的东西搬回老家存放,用得上的,当然是搬去我家那边,因为我们结婚以后就会在我家那边定居。心田对此基本无异议。
心田跟她的老板提了辞职以后,一直没能顺利地把工作交接完,是因为庞总一直招不到合适的接替人选,再加上心田的劳务合同里写明,在职员工提出辞职至少要在一个月以上,而且要把手里的工作交接完毕。我曾经一度怀疑心田的老板庞总是故意拖着,不想放心田走,但是心田打消了我心头的顾虑,她说,她已经跟庞总说清楚了,不管他招不招得到合适的人接替,一个月的时间一到,心田就会走。
她这么说,我就安心了不少。
因为我总是怀疑心田一个弱女子,处理不好房子呀、工作呀这些事情。心田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还经常劝我早点回家,不用特意留下来陪她,说她自己也能处理好善后事宜。
后来我就干脆对她说,我想多跟她住几天,享受一下结婚之前缠绵的乐趣。每每这么说,心田就会骂我色。其实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好色的男人,跟其他男人比的话。对男女床笫之间那种事,我不是很热衷,也不是性冷淡,反正就是不太频繁。并不是因为我有病,或是怎么样,我是觉得心灵的交汇要比肉体的**来得更深刻。
我很享受拥有一个女人全部的爱的感觉,这比拥有一个女人的某一晚或是几晚要有成就感。
好在,心田跟庞总的一个月期限很快就到了。我迫不及待地帮心田买好火车票,回到住所,帮她一起收拾行李。
心田打算轻装上阵,先不带任何东西回去,等跟家人商量好结婚的事,就去找我完婚,等结婚以后闲来无事再回来把行李邮走。
这样也好,毕竟结婚的事最大,先把婚结了,行李的事以后再说。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回家筹备婚礼,是我现在最乐于见到的。
于是我们决定心田的房子暂时不退,她也跟房东老齐商量好了,只是房租还得照常交。
给屋里的行李物品都装箱打包完毕,我俩累得够呛,挤在一间小小的洗手间里,冲了一个鸳鸯浴。说是鸳鸯浴,其实大多数时间是我坐在板凳上,心田给我搓背。我对这种还没结婚就提前享受的夫妻间的亲密服务感到很幸福,后来心里面觉得过意不去的我提出也帮心田搓背,结果她怕痒,没福气享受我的服务。
在A市的最后一晚,我俩安静地躺在**,久久不能入睡。月光混合着路灯的光线从只拉着半边窗帘的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包袱上面,好像营造出一种送别或是不舍的情绪来。
我侧着身子抱住心田,嘴唇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地说:“我们好像没有庆祝呢。”
“庆祝什么?”
“我们在这里生活的最后一天呀。”
“噢……”
“要不然,我们那个吧?”我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