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站在一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搞得她一直跟我姐夫挤眉弄眼,分不清状况。
“你问问你的好儿子,你问问他,这事咋弄!”父亲的脸扭去一边,生着闷气。
我小声地说道:“心田自己来。”
“她爸妈呢?弟弟呢?亲属也都不来么?”
“都不来。”
我听到母亲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我看了看我姐,向她发出求助的目光,可是我姐冲我一直摇头,她也不敢插嘴。我再看看一向说话公正的姐夫,他现在把头低得快要塞到桌子底下去了,完全没有帮我说话的意思。
“这不成笑话了嘛?!明天亲朋好友一到,看见咱们家出了这种笑话,那还不笑掉大牙?以后让我跟你妈怎么腆着脸出门见人?”父亲的语气并不算重,透着失望与无奈,但是我理解的更多的是对我的责怪。
“要不明天少请几个亲戚过来……”我小声嘟囔着。
“请帖都发出去了!”父亲直接拒绝了我的想法。
确实不太好办,我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能硬着头皮把难题扔给了我的父母。
良久,父亲在抽完两根烟以后,才说道:“找俩生脸、岁数相仿的,冒名顶替一下。”
“也只能这么办了。”母亲居然也这么说。
“这……我倒没有意见,我还是问问心田吧。”我掏出手机。
“问她干什么?哪还轮到她给意见了?咱们这是在帮她擦屁股!”父亲不是在生心田的气,他是在生我的气,听得出来。
好在母亲帮我打圆场:“明个就结婚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因为这事闹不愉快。”
“就是,”我姐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先吃饭吧。弟,你打一个电话问问她。”
父亲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吃起饭。他这是默许了,我知道。我拿起手机,给心田拨了过去。
数秒过后,我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因为我手机里的回音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家人们齐刷刷地看着我,眼神中透着同样的疑问。
我又拨了一遍,可是结果没有什么不同。
“关机了?”我姐问道。
我没有回答,起身离席,朝楼上走去。
“你干嘛去?不吃饭啦?”这还是我姐问的。
“我早点睡了,明早还得早起布置礼堂。”
我的父亲一定还打算责备几句,我预感得到,但是我没再给他机会。我回到房间,我把床头的闹钟定时在05:00,然后就躺下睡了……
4金唤诚家
婚礼当晚,未找到我的新娘且一整天都联系不上她的我,发泄完心里的郁闷,看着被我撕碎得满地的喜字和拉花,突然有种愧疚,在心里滋生。
其实我早就预感到心田家人对我的不接受,她早就跟我说过,只不过,我的内心不愿意去往坏处想,我原以为,只要是我和心田相爱的话,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也许是我想得真的太简单了,婚姻毕竟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
我站在客厅的中央,喘着粗气,看着这些束手无策、沉默寡言的家人们,我刚刚激动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下来,姐姐抱着我的双手也缓缓地松开了。
“要不报警吧。”我突然说道。
“报什么报?”父亲说道,“我看八成是她自己没法跟你交待,躲起来了。”
“是呀,明天查清楚状况再说吧。”这是母亲说的,她的担忧有她的出发点,“今天的婚礼已经在亲友面前闹了笑话,要是没查清楚状况就报警,那咱家被拒婚这种丢脸事还不曝光出去啦?”
我挺想反驳母亲的,我觉得我没有被拒婚,到现在我宁愿相信是心田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可我知道万一我出言顶撞了母亲,父亲那边就又不淡定了,新一轮的争吵也会随之展开。我正犹豫着,身后的姐姐开口了。
她帮我说了一句:“也不一定是拒婚。心田那丫头我感觉不像是办事没谱的人。还是等明天再查查吧。”
再之后,一家人相对无言,漫长的新婚之夜,我们全都坐在客厅里,静静地坐着,等待着电话,等待着心田的消息,等待着天明。
夜深了,屋子里面坐满了全家人,气氛却格外安静。石英钟的秒针咔嚓咔嚓地走着,发出清脆有规律的声响。我讨厌这种带秒针的时钟,费电不说,还有噪音。
父亲又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烟盒,从里面剩余不多的香烟中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刚要俯身去拿打火机,母亲瞪了他一眼。
“出去抽去!满屋子是烟,再把孩子呛醒!”母亲小声责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