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那么一度,我都想干脆站出来了,破罐子破摔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屋里有这么多人,我就不相信心田父亲还能动手打我。
我在心里给我的双腿鼓劲,第一次,没能起来。我又试了一次,结果被我的母亲给吓了回去。
只见我的母亲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的妈呀,还是老太太刚强。
我想仔细听听我妈说什么,结果她来了这么一句:“你们先歇着,我去沏壶茶。”
得,又是我想多了。
失望的同时,姐姐也站了起来:“还是我去吧。”
结果俩人都逃进了厨房。
这招好,我也想用这招,可是我知道我可走不了。我坐在椅子上,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我的处境像是在说,没错,祸是我闯的。
祸是我闯的吗?
也许吧,谁知道呢。
最先开口打破僵局的,是我的父亲,不愧是一家之主,只听得他说:“弟妹没一起来呀?”
我差点没晕过去,他问这个干嘛?!
心田父亲突然挺直了胸膛,刚要开腔,我瞄见锦龙偷偷地拍了拍他父亲的大腿,提醒他注意分寸。
心田父亲态度果然有所缓和,他对我的父亲抱怨了一句,略带微微的气愤之意:“她来有用吗?人都没了!”
我的父亲自觉理亏,低头不语。
心田父亲突然把目光对准我,提高了音量说道:“我不想来,锦龙非劝我来。我现在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老金家能给我什么说法!”
我们能给什么说话呢?我们自己还抓瞎呢。这不是难为我么。
锦龙似乎看出了我的苦衷,他拉住他父亲的胳膊,小声地劝道:“爸,你消消气。咱们来,是想解决问题的,先找着我姐才是首位,其他的先不谈。”
心田父亲生气地把儿子的手扒开:“你别竟是帮着外人说话!”
我算是看透这个倔老头了,他是人也要找,账也要算,还一口一个外人的,这是想彻底跟我们撇清关系。
我没猜错,心田父亲马上就展开了对我父亲的讨伐:“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我闺女嫁到你们家,现在怎么样?我的话应验了吧?出事了吧?人呢?我问你们,人呢?”
不幸的是,正巧我的母亲端着茶壶走回来,后面还跟着我的姐姐。
心田父亲接着对我母亲进行了一番训斥:“女儿是我的,心里疼的是我!我心疼的感觉你们能懂吗?要是没的是你们家儿子试试!感觉能一样吗?”
现在我倒希望失联的是我呢,我说真的。
母亲默默地放下茶壶,坐去一边独自难过。
我真是有点看不过去了,我必须站出来表达我的立场,不然我的家人全都因为我而遭殃了。
我鼓起勇气对心田父亲说道:“爸,您先别生气,现在人没了,找人要紧。别的话咱先……”
突然,心田父亲猛地站起,冲上来就打我,两个大巴掌左右开弓,不断地扇我的头和脸。
我赶紧举起胳膊进行基本的防卫。
心田父亲好像失控了,他边打边骂:“别管我叫爸!让你别管我叫爸!”
我拼命地把头压低,并用双手捂住头顶,锦龙和我姐夫此时已冲了上来,他们俩联手拉开心田父亲。
看,两家人还是有机会合作的。我松开双手,抬起脑袋,心里一阵暗自庆幸。
好在屋里人多,不然我跟这个倔老头根本没法好好谈。
心田父亲被锦龙拉回沙发去坐。
挨了他两次揍,我渐渐地熟悉起他的套路来。以至于我的胆子突然大了一些,我对心田父亲用委屈加上一丝倔强的语气说:“叫爸咋了?有错嘛?我跟心田结婚证都领了,没办婚礼那也是夫妻!”
心田父亲霍地站起,刚想再次冲上来打我,被早有防备的缪锦龙一把抱住。
我自言自语地小声嘟囔着:“本来就是嘛,民警说的。”
锦龙一边按下他爸,一边冲我直挤眼睛,示意我不要再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