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死去的心田,我不自觉地哼起那首歌。那首Beyond乐队的《农民》,歌词里面有心田的名字:“每个人头上一片天,每个人心中一块田,到底是丰收是荒年,问感觉不要看金钱。若是七分醉好梦田,何苦拚命要贪千杯,什么心结成什么缘,一份血汗收一份田。”
3锦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
傍晚,我和锦龙回到刑侦支队,老全说想跟我们好好聊聊。
我跟锦龙犹如行尸走肉一般任由他们安排,几乎没有什么意识,都拒绝主动讲话以及表态。
人都死了,还说别的有什么用呢?时光又不会逆转,心田不会活过来。
老全去找法医了,交代小安招呼我们边吃饭边等他回来。小安本来是打算把我俩安置在会议室等候的,后来老全特意来电话,让我们去他的办公室等,可能是觉得他的办公室更私密一些,估计是想对我们这种受害者家属的特别优待吧。
小安点了四份外卖,很明显,我,锦龙,小安,老全,每人一份。可是饭送来之后,我和锦龙全都没有心思吃饭,只是任由盒饭摆在我们的面前,看都不想看一眼。
我是看见饭就反胃,觉得污秽、恶心,尤其是听说里面是肉菜以后。我饭不吃,水不喝,内心的悲痛与怨气慢慢地灼烧着我,我的嘴唇干裂,鼻腔里呼出来的是火,是烟。
锦龙自从找到他姐姐的尸体以后,就一直哭个没完,边哭嘴上边念叨着“我可找到你了”之类的话。后来可能是哭累了,身体里的水分排干净了,就那么低着头坐着,刚才只是喝了一大杯水。
小安端着盒饭站在老全的办公桌旁边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吃得噎住了,就灌下几口水。此刻他已经换了一身新警服,洗干净了身上的泥土,但依旧可以看出一脸的疲惫。
“昨天找了大半宿,今天整一天,水里泥里的,饭都没吃上一口。”小安边吃边跟我俩解释,“这不,这是今天的第一顿饭。”
我抬头看着年轻的警察,心里面很是过意不去。但是我又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说什么都是无意义的。
“你俩多少吃两口,待会全队回来,说不定又得跟你俩谈半宿。”
我和锦龙继续沉默,没人动筷子。
小安感到尴尬:“得,不想吃就不吃,我先给你们留着,待会饿了我再拿去给你们热!”
小安三下五除二地吃完盒饭,随手把饭盒扔去外面的茶水间。等他回来时,他也带回了老全的消息。
“全队的车已经到楼下了,说话就进来。”小安试图在谈话之前调动起我俩的情绪,“咱们都打起精神来,争取早点把这案子调查清楚。”
果然,没过几分钟,老全便带着疲惫的倦容推门进屋了。
一进屋,他不忘先跟我和锦龙安慰了一句:“节哀顺便,二位。”
老全看了一眼我和锦龙面前扔未动过的盒饭,叹了一口气,也把自己桌面上的那份饭拨到一边,点了一根烟。
“情绪怎么样?今天能谈吗?不能谈就明天再说。”老全对小安说话,也捎带说给我俩。
小安看了看我俩,没敢轻易下判断。
“谈吧。反正都这样了,反正人都在这了。”这话是锦龙说的。他居然突然开口了,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也赶紧提起我最后的一丝精力,在我颓废成一堆烂泥之前,我也想听听这个市民口中的大英雄是怎么说的。
老全冲小安点了点头,小安会意,搬了凳子坐下,准备认真做记录。
老全的手里掐着抽到一半的烟卷,起身走到我的面前,语气尽量舒缓却又不失职业性地说道:“我刚从法医部门出来,又去了一趟市局领导那里,做了简要汇报。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人口失踪这么简单了,已经上升成凶杀案了。所以我们从今天开始,正式立案侦查。”
凶杀案三个字让我整个人为之一阵,我只想跟心田过普普通通的日子,我怎么都想不到,我的人生会跟凶杀案这种事联系到一起。
老全依靠在办公桌边缘继续说道:“经过法医部门在今天下午做出的初步判断,死者缪心田是他杀。她颈部的淤青,很可能是造成她死亡的直接死因,属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说,是被人掐死或是勒死的。死者死亡以后,才被人用塑料布包裹,抛尸到水塘里,并用大石块,压在了水底。所以很明显,这是一起恶性杀人抛尸,企图掩藏尸体逃避法律制裁的刑事案件。”
锦龙听到老全说出心田的死亡的原因,忍不住又开始落泪。我受他的影响,也哭了起来。
我边哭边表达我的恨意:“是谁这么狠心?居然下这样的毒手!”
锦龙一边抹泪一边附和着我:“我姐人很好,为人特别善良,谁会忍心对她下手呢?”
老全掐灭手里的烟头,继续说道:“死者钱包里的钱和卡都不见了,还有手机,目前不排除图财害命的可能。另外,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只穿着内衣**,尽管详细的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但从目前的初步检查,发现死者的处女膜呈陈旧性破裂,**内未见明显的精液和异物,所以死者生前应该没有遭到过强奸。当然,也不排除强奸未遂的可能,我们在尸体的体表发现了一些伤痕,应该是打斗的痕迹,可能是罪犯强行脱掉死者的衣服时造成的。”
我握紧了拳头,仇恨占据了我的胸膛,我真想将那个凶手碎尸万段。
老全一边缓缓地在屋子里面走动,一边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会先从强奸和抢劫杀人查起。首先在发现尸体的现场附近展开排查,菜地周围的居住区,还有水池后面那片工地。死者身上裹的黑色塑料布,目前是很关键的物证。噢,对了,还有你们提到的死者那部手机,找到它,也许就是破案的关键。”
“强奸?抢劫?杀人?”我的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不是绑架吗?”
锦龙瞬间体会到了我的意思,重新组织了语言,对老全说道:“全警官,我跟我姐夫的看法是,会不会是绑架之类的?”
“你说说看。”
“我跟我姐夫都觉得,如果是抢劫之类的谋杀,为什么不在B市或者是A市?我姐为什么大老远地跑到锦绣市来被抢劫被谋杀?”
老全点头表示认可:“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这也是我心里的最大疑惑。也就是说,死者缪心田为什么会偏离原本制定的路线,来到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城市,对吧?”
老全径直走向了白板前,拿出油笔,在白板上一边说一边画着路线图:“根据系统里的报案资料以及你们的亲口叙述,死者缪心田的行走路线应该是由C市买票上车,途径A市不下车,继续行驶,直到列车的终点B市,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