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锦龙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缪心田所购买的火车票应该是C市到达B市。而现在找到的火车票,是从A市到B市,这里就存在了一个很明显的疑点。”老全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然后继续画着:“如果按照火车票面的信息做常规推断,缪心田应该是从C市上了车,然后在中途A市提前下了车。然后她又购买了A市去往B市的火车票,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没能按时登上那趟火车,而是由A市辗转来到了我市,锦绣市。注意,这一段路,目前尚不知晓是怎么来的,火车?汽车?还是搭乘谁的车过来的?这里又有一个疑点。”
老全又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画完,转头看着我说:“如果只是一般的绑架或是劫财劫色的,绝不会把人质绑票到这么远的地方杀人抛尸,从A市到锦绣有好几百公里,这么做无疑是费时费力,且容易被人发现。”
“能不能是心田她误打到了黑车,被黑车挟持到了这里?”我提出这一点设想并没有任何原因,只是突然想起出租车司机说的黑车猖獗现象。
“这种可能应该很小。”老全自信地说道,“你们坐客车来锦绣市的时候可能已经看到了,我市最近一段时间严打黑车跟非法营运现象,不光是市内,就连各个高速路出入口,都设置了检查站点。如果是一个外地的黑车拉着一个女孩进入本市,肯定是会被扣下盘查的。”
“心田她不会主动来锦绣市的。”我对老全说出我的判断。
“你说到了重点!”老全走到我的面前,“从主观意识上分析,缪心田着急去B市办婚礼,不可能没事往锦绣市跑。抢劫犯也不会没事绑架一个女孩跑这么远抛尸。这里面肯定有一个理由,一个强大的理由,支配着缪心田和那个凶手,一同从A市来到了锦绣市。”
老全最后这段话说得我跟锦龙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怎么都想不明白。
“你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呀?”小安突然问我。
我想了一下,觉得头有些疼,还是没能想出个人选来。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生活中的小磕小绊谁都难免,但是不至于发展到长途跋涉地杀人抛尸,这得是多大的恨呐?!
锦龙也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姐和我姐夫平时很低调,很少交际,更不会认识那种不三不四的坏人。”
“也就是说,仇杀的几率很小。”老全总结道。
小安认真地做了纪录,纪录完毕,突然又问道:“那你们俩结婚,有没有什么人反对你们?比如,有没有男人跟你竞争她?”
小安的话我已经明白了十分,他是仇杀排除,又问情杀。
可是根本没有男人跟我抢心田呀。
“心田在感情方面,挺专一的。”我是这么回答的。
“对。”锦龙怕我说不明白,不断地想要给我做补充,“我可以证明。她从来不跟别的男人过多来往。”
“你们没吵架吧?”小安突然问道。
我赶紧表示:“当然没有!”
“情杀的几率也很小。”老全又总结道。
“那就只能为钱了!”小安脱口而出。
“不一定!”老全打断了他,“缪心田的身上能有多少钱?钱包里的现金,加上卡里的,总共不过千把块而已。”
“那怎么了,”小安明显不服,“咱们不是还遇过……为了二十块钱抢劫杀人的嘛?!”
“那个案子犯罪代价多低呀,”老全简单解释道,“那是个醉鬼,流浪汉,本来都想死了,翻垃圾箱找吃的,意外找到一把被遗弃的破菜刀,于是拿刀把正好过来捡废品的给弄死了,抢走了身上的二十块钱。”
两码事,的确。我的心里还在反复回想着老全刚刚的话,是什么巨大的动因,使得心田能够不惜走出几百公里,不惜耽误自己的婚礼。
“下一步,”老全坐回他的办公椅说道,“我们会请铁路和客运部门配合调查,还有死者的手机号,我们会找通讯服务商配合调查。你们俩最近也要积极地继续配合我们,手机都保持24小时开机,人也最好暂时呆在锦绣市,保证随时联系。回去以后,也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得罪的人,或者可疑的人和事,想起什么,就告诉我。”
我仔细看着,那应该是一个证物袋。
老全从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日记本,我认出,那是心田的。
“这本日记被水打湿了一大半,不过现在烘干了,有些字迹还是可以辨认的。”老全把日记本举起,展示在我的眼前,“这里面多是记录了缪心田的一些生活流水账,最近我会好好看看,争取还原出一些死者生前的生活片段来。”
我指着日记本问道:“我能拿走它吗?”
老全马上摇头:“噢!这可不行。这个现在是重要证物,它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破案的重要线索之一。”
“可那里记的都是我跟心田的回忆,我想,我想拿回来,珍藏起来。”我乞求着。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老全叹道,“不过我答应你,等案子破了,我争取把它送回你手上。”
我心碎了好一会,才又祈求道:“那我现在能看看它吗?”
老全和小安对视了一会,才犹豫着说道:“那好吧。”
小安把日记本交到我的手上,我轻轻地翻阅着,看着那些被水打湿之后模糊的字迹,我的泪水已经开始在眼圈里打转了。
我拿着日记本看了足足有十分钟,小安才又把它归还到老全的手上。
老全拿回日记本,装在证物袋里,又问我道:“你们确定,缪心田失联这段日子,你们没有接到任何敲诈勒索的电话,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