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红了眼,面对杀害心田的凶手,我不想理智。于是我大喊一声,冲了上去,一拳打在边锡茂的鼻子上,顿时听到软骨碎裂的声音,那么清脆,接近着,是鼻血喷涌而出,犹如幻觉里那鲜红的西红柿**。
边锡茂完全不理会自己受伤的鼻子,同样挥起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我踉跄着倒地,嘴角被他打出了血。
我举起墙边地上的一个粗陶花盆,向他砸去,边锡茂双臂护头,哗啦一声,花盆碎裂,边锡茂的眼角被瓷片划出血痕。
边锡茂见我完全没有饶恕他的意思,见我对他下了死手,于是激起了他的求生意志。他突然跳起来飞起一脚,正好蹬在我的肚子上,我呼吸困难,倒向后面。
边锡茂趁我倒地,冲上来又是一脚,踢在我的脑袋上。我试图抓住他的腿,可是我失败了。边锡茂趁机跑出了院子。
随后,锦龙追了进来,将我扶起。
“姐夫,你没事吧?”
“别管我,快追凶手!”
锦龙转身,只见院门外人影一闪,是小安,追了上去。
锦龙赶紧也追了出去。
我坚持着站起身,发觉自己并无大碍,于是忍着肚子的剧痛,迈着小步追了出去。
边锡茂满脸是血,绝望地奔跑在大理古城的巷子里。他边跑边扔东西砸我们,小安和锦龙不停地左右躲闪。而我防守意识很差,被飞来一只木盒子砸中了肩膀,又是一阵剧痛。我气急败坏地随手拎起路边的一个工艺品陶瓷罐,照着边锡茂的后脑扔了出去。
哗啦!
陶瓷罐砸在边锡茂的脑袋上,当即碎裂。
人群被我们惊扰,乱成一片,四处躲避,不时发出惊呼。
边锡茂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居然又站了起来,继续奔跑。而此时的我,锦龙,小安,三个人已经接近力竭,我们不得不承认无论从耐力上还是意志上,都远远不是边锡茂的对手。三个不如他一个。
边锡茂带着一脸血越跑越远,眼看就要消失身影。我的心都凉了,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个强悍的对手脱逃,我绝对无法原谅自己,我会在将来的某个抑郁的日子里选择杀死没用的我自己。
突然,我看见前方有一辆警车,旁边站着两三个警察在街口堵截。其他警察我都不认识,估计是当地的公安,但是其中的一个老头我太熟悉不过了,全树海!
我的心里顿时浮现出希望的曙光。
我赶紧冲着远处的警察们大喊:“抓凶手哇!抓住他!”
实际上我的喊叫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老全是不会放边边锡茂跑掉的,他会终结他的脱逃之路。
果然,被血覆盖了双眼的边锡茂跑到路口,才看见眼前的警察们。他想调头,可还没等转身,老全的胳膊一台,一把手枪已经对准了边锡茂的面门,仅有大约两三米的距离。
看到枪口朝着自己,边锡茂的两腿当时就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安跑上前,跟当地警察们一起,擒获边锡茂。
“你还我的心田!”
悲痛混合着愤怒的我不断地挥舞着无力的拳头,朝已经带上手铐的边锡茂打去。小安和锦龙拉住了我,我的泪如雨下,是欢喜,是解脱,是解恨,是愤恨,是混合着太多太多的情绪,让我彻底崩溃,想要尽情任性一把,发泄自己。
锦龙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好了,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姐夫!一切都结束了。”
我在锦龙的怀里号啕大哭,像是一个肆无忌惮的孩子,那么多天压抑在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地释放了出来。
“心田可以安息了,呜呜呜呜!”
这种悲痛的释放一直占据着我全部的情绪,当我和锦龙上了警车,跟老全和小安一起赶往大理市公安局的时候,我依然在掩面流泪。锦龙好像是给他的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具体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估计是汇报凶手落网的事。
到达公安局,老全和当地的公安立即对边锡茂进行了审讯,我和锦龙作为受害者家属,获准可以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进行观察。审讯进行得很顺利,边锡茂对自己杀人抛尸的罪行供认不讳,犯罪动机是赌博输了钱,想要通过人口拐卖赚点钱,谁知道刚干第一次就计划失控闹出人命。看着监视器画面里,那个中年的黑瘦农民工,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和恨意。人人都是平等的,都有获得教育和劳动致富的权利,可是偏偏有些人的内心是扭曲的,无法分得清楚善与恶,把别人的生命视若无物,拐卖别人,杀害别人,只为了获取那可悲的几万块钱。
他对金钱的丧心病狂的追求,导致了我们两个家庭的破裂,生活毁了,心理也出现了难以愈合的疤痕。
可以说,边锡茂这样的凶手,杀他一千遍也不为过。
听了一会以后,我难以抑制我的悲愤情绪,几次想要冲进审讯室去的我,不得不提前终止了聆听,由锦龙带着,走出了公安局。
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金灿灿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我的脸颊,我抹掉眼泪,长出了一口气,看不见那个可恨的凶手,我的心情变得舒缓了许多。
我们从公安局大院走出去,一起慢慢地走在大理的街上。空气的清透度依旧很高,我和锦龙的影子在斜阳的照射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我一边走,一边盯着地上的影子看,曾有一度,我以为地上的影子是我和心田的。
心田说过,她特别想来大理,如今,我们都来了。
2A市火车站
下面是我根据边锡茂的供述还原出的心田遇害当日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