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田立即感觉到自己真的遇到了危险,如果现在不设法逃跑,等到边锡茂跟电话里的那个男人会面,就更加没有逃跑的机会了。想到这,心田的心里迅速燃起斗志,她猛地去踩刹车,车子突然顿了一下,熄火了。心田和边锡茂两人同时在惯性的作用下向风挡玻璃撞去。
心田早有准备,快速找回重心,开打车门,跳下车,沿着田里的小路拼命地朝远处跑去。双脚着地以后的心田终于找回了一丝安全感,但是陌生的绝望马上向她袭来,这不着边际的漆黑农田,就像是噩梦里慢慢无边的混沌之处,她只能凭借求生的欲望朝一个方向努力地奔跑着,完全顾不上脚下是水是泥,也顾不上那坚硬的植物茎部在她的小腿上划出无数条刺痛的伤痕。
边锡茂稍微跑了几步就追上了心田,他狠狠地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按到在地。
心田激烈地挣扎着,惊慌地大喊着,恐惧感侵袭了她的全身每一个细胞。
然而田野的空旷与漆黑,将她的呐喊声迅速吸收消化,完全传不出去。
绝望的喊叫:“你要干嘛!你放开我!你这是犯法!你走开!”
边锡茂不是害怕她喊,而是她的叫喊让他的耳膜很不舒服,所以他用力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的叫喊声彻底消失。
心田喘不过气来,只能用力地挣扎,她挥舞着双拳猛烈地击打着边锡茂,她的两条腿用力地蹬向地面那松软的泥土。此刻,她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空气很闷,气压有点低,本就呼吸苦难,如今被掐住了喉咙,心田感到痛苦难当。她用手抓着身下的泥土,这是她的身体的大部分都失去抵抗的能力以后唯一能够做的。窒息的感觉很快由痛苦转变为混沌,她开始希望自己早一点睡去,早一点结束,获得彻底的轻松。
直到一些雨点从空中落下来,不断地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她才感受到真正的轻松。终于下雨了,不再憋闷了。然后,她就不再抵抗了,脚下最后蹬了一下,便没有反应了。
边锡茂见心田不再反抗,安心地松开手,他拉了她一把,可她已经没有了反应。边锡茂吓了一跳,赶紧摸摸她的鼻子,发现她已经没有呼吸。
边锡茂本来想把她制服或是弄晕,然后卖给人贩子。他从未想过真的要掐死她,但是刚刚用力过猛,导致了意外。
死人是卖不了钱的,发财梦破灭的边锡茂只是感到深深的懊悔,是对没赚到钱的懊悔,而不是对心田殒命的懊悔。
懊悔过后是恐惧。钱没赚到,还搭上一条人命,这让边锡茂的情绪非常暴躁,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于是快速地翻遍了心田的裤兜及背包,把钱包里的现金揣进自己兜里,然后把尸体推进田边的土沟里,跑回了车上。
边锡茂并没有马上发动拖拉机,而是心惊胆战地坐了一会,黑夜中只能看见他的眼白,像是伏击猎物的猛兽,十分恐怖。他对他处理尸体的方式感到不妥,只好又下车,把车斗里的黑色塑料布拿下来,跳进沟里,用塑料布把心田的尸体包好,然后扛起,朝田边的水塘走去。
池塘的水面反射着亮白的月光,尽管四周漆黑一片,唯独银白的水面是肉眼可见的。
哗啦,哗啦!
边锡茂扛着用塑料布包裹的尸体穿过池塘边的水草丛,然后下水,朝水池中心走去。冰冷的水瞬间侵袭了边锡茂心灰意冷的躯体,让他忍不住打着寒颤,他把尸体放在池塘中心的水草丛下面,然后又回岸边搬了一块石头压在尸体上面确保尸体不会浮上来。
处理完尸体,边锡茂由回到菜地,捡起心田的背包,还有刚刚因为厮打扯掉的外衣、鞋子,将它们统统扔进水塘里,然后逃也似地回到车上,调转车头,回到工地。
边锡茂的老婆正焦急不安地在屋里打转,恐惧之余,心里还夹杂着对那个好心的女孩隐隐的不忍。可是事已至此,她唯有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够顺利返回,带着钱,跟她远走高飞。
突然,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赶紧去开门,门刚拉开,边锡茂迅速溜进屋里。
边锡茂老婆看着浑身湿漉漉的男人,问道:“车呢?”
“还了。”
边锡茂老婆再次仔细地打量着浑身是泥水的男人,紧张地试探道:“人送走了?”
边锡茂赶紧用手捂住他老婆的嘴,然后把头探出门外,四周快速检查了一下,又把门关严。
边锡茂老婆见男人行为异常,感到惊恐万分:“人呢,你给卖了?”
边锡茂趴在窗户边监视着窗外的动静:“卖个屁。赶紧收拾东西,这里不能待了!”
“你怎么浑身都弄湿了?”边锡茂老婆仍旧不愿意直接往最坏的结果去猜:“到底咋了嘛?”
“我失手把人给掐死了!”
“啊?!”
“快点收拾吧,咱得连夜跑!”
“往哪跑哇?”
边锡茂想了一下,说道:“人不是你杀的,你应该没事,你先回老家躲着,有人问你什么,一概说不知道。”
边锡茂老婆无助地拽住男人的胳膊:“那你呢?”
“我得去外地,躲得越远越好。云南,对,去云南!”
“放心吧,我有办法。走!”
夫妻二人关了灯,锁了门,徒步走出了工地,消失在了这片可以暂时掩盖一切罪恶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