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田正尴尬着,边锡茂开口与她闲聊起来。
“有男朋友了嘛?”他问。
“后天就举办婚礼。”
“真好!恭喜呀!”
“谢谢。”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边锡茂突然又问道。
“我们是一个大学的。”
“都是知识分子,真好!”
心田天生不善于故意寒暄,只好沉默,盼望着这慢如黄牛的拖拉机早一点到达市区。
见心田不吱声,边锡茂又说道:“念书多就是好哇!”
“哪里好?”
“念过大学的人素质就是高!”边锡茂夸赞道,“我老婆在火车站发病了,那么多人,都光是看着,没有伸手帮忙的。只有你,千里迢迢地护送她回家,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好姑娘!”
“您过奖了。”
“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话音刚落,车灯突然灭了,车前漆黑一片。
“车灯怎么不亮了?还能走吗?”心田紧张地问。
边锡茂继续踩油门,证明车辆没问题:“没事,别紧张,照走不误。”
“哦。但是……”
“这车就这样,平时在工地上没有人维修。不过你放心,这路我熟,闭着眼睛我都能开出去!”
“您这眼力可真够可以的!”心田本不想夸他,就怕越夸他越兴奋,越兴奋就越忘形,“对了,你的女儿,不是在火车站跑丢了吗?找到没有?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边锡茂先是一愣,然后冷冷地笑了一下,神秘兮兮地说道:“想找就能找到,不想找,就永远也别想找到!”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4锦绣市市郊菜地
四轮拖拉机缓慢地行驶在黑暗夜幕笼罩下的田间小路,车灯时亮时暗,随着机车的颠簸,明明灭灭,像是黑暗雨夜里的一道闪电,瞬间发出光芒照亮大地,却马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夜空里。这破损不堪的车灯还不如干脆没有,免得把本就尴尬的夜路平添了几分魔幻气氛。夜晚的凉风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来,让缪心田浑身发冷。陌生的田野,陌生的男人,忽闪忽闪的车灯,阴阳怪气的谈话,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已经变为弱势群体的女孩害怕起来。
“你把我送到前面能打车的地方就回去吧,我自己去火车站。大姐病得挺严重的,你还是快点送她去医院吧。”心田决定尽快下车,跟这个摸不清底细的男人分道扬镳。
“她没事,老毛病了。”边锡茂冷冷地说。
“别别别,还是要重视一下!另外,另外,”心田努力地在心里寻找着说辞,想提到孩子的话题,却又害怕揭开自己不想知道的秘密,“你儿子不是还没放学呢吗?你看,这都这么晚了,你赶快去接他吧。”
边锡茂的脸上挂着一种难以描述的神秘表情,他没有理会心田的善意提醒,只是专心地开车。
心田面对突然变得严肃的边锡茂不敢再多说什么,怕刺激到他,随着四轮车的颠簸,她的胃里泛起阵阵的恶心,越来越想吐。
拖拉机沿着菜地里的一条土路崎岖地行驶着,心田感觉不对劲,赶紧大声惊呼:“大哥,这不是去城里的路吧?!你怎么开到田里来了?我记得来的时候走的都是砂石路呀!”
边锡茂依旧只顾冷着脸开车,并不作答。这让心田感觉很不舒服,她想下车,但她看着周围黑暗的田野,那些水塘,还有颠簸得越来越厉害的机车,顿时没有了勇气。
边锡茂拿出手机,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打电话,他故意用浓重的家乡话让心田听不懂。不过细心的心田努力地听着,猜测着他们谈话的内容。
边锡茂浓郁的家乡话好像是在说:“人我这就给你送过去……一会就到。包你满意,不是孩子,是个大姑娘。这回你得给我加钱……”
心田隐约预感到了危险,这种本能似乎来得有些晚。
心田终于鼓起勇气大喊一声:“停车吧,我要下车!”
心田继续大声喊道:“我要下车!快点停车!你听到没有?!”
边锡茂还是不理会。
心田生气地掏出手机,想打110。边锡茂一把抢过心田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兜里。心田伸手去抢,被边锡茂推了一把,脑袋撞到车窗的玻璃,疼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