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管不了,我咋管?”她的话气得我肝都疼。
我竟无言以对。
“嗯?你说说看,要我咋管?”
这种事还要我教吗?一把年纪的人了,这么大岁数白活了。
我的眼泪竟然变成不知道为了谁而流。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只是一个老太太,我还不是清官。”
她的意思我好像懂了,是让我自己看着办。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孩子还这么小,杜帅他,怎么能这么不珍惜这个家呢?”我终于说了一句像样的话。
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卵用。
婆婆貌似在给我支招,说:“你应该改改你的性格,太直太倔了,像个毛驴一样。男人你得顺着,迁就着。家里面的事,你要做好你的本分,照顾老人孩子,操持好家务,不要让你男人工作的时候分心。在外面的时候,你要给他面子,你不能让他下不来台。这就是相夫教子,一个女人成功不成功,就看看她男人,再看看她儿子,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
听了她这话,我在心里面看了看我男人,再看看眼前正把饭菜吃得满桌子都是的顽劣儿子,很明显,我是失败的。
如今,我男人有了外心,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这是我婆婆的观点,我总结得很到位。
可我并不能接受她这样的说辞。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评判她的话是错是对,因为我现在不是在跟她讨论这些。我只是想把杜帅搞破鞋的事告诉她,然后得到她的安慰,希望她能够跟我站在一起,去管一管她的儿子。
可是今天中午她就像是完全理解不到我的心情一样,竟然教训起我的过往来了。我不能接受的正是她这样的态度。
我没念过几年书,初中毕业之后,我便没有继续上学了。因此,我说不出什么像样的大道理,而且,我认为我自己明明很占理,却无法搬出像样的话来扭转局面。
我也许是被气蒙了,才使我说出了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来。我敢对我死去的亲妈发誓,我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是初犯。
婆婆明显被我刚才那句话气得够呛,因为她浑身都在颤抖。
我立在屋子中间,战战兢兢,心里想着,要不要也给公公上柱香,道个歉。
婆婆给公公的遗像道完歉之后,迅速收起她那短暂的慈悲,扭头恶狠狠地奔我而来。
我吓得够呛,我真的以为她要跟我动手。因为她先是给吃完饭的孙子擦嘴,然后急匆匆地把孩子推进屋里,把房门关好。
她再次回到客厅来的时候,我甚至都已经做好了逃跑路线的规划。
谁知道她竟然直奔门口的鞋架,穿鞋,拿外套,找钥匙,准备出门。
“妈,你干嘛去?”
“打麻将!”
“杜帅的事我还没跟你商量完呢!”
“你俩的事你俩自己商量。”
“你可不能这么放任他!”
“哎!”出门前,她郑重地审视了我一次,叹了一口气,说,“杜帅,我的儿,真是可怜。娶了这么一个捂不热的冷女人,可咋办呦!”
彭地一声,她摔门而去,居然留给我一个愁苦的背影。
我突然觉得我特别的可笑,在这个家这么多年了,居然现在才看清婆婆,我居然妄想着她能帮我教训她从小溺爱的宝贝儿子。
我真是想多了。
我轻轻推开我那尴尬可笑的小次卧的房门,看着**已经睡着的儿子,体会着自己的无措与烦乱。
而我明白,此刻,为了眼前这个叫做杜鑫鑫的小子,我需要马上做出一个决定。是原谅杜帅的出轨,跟他继续过,还是,果断离婚?
3
请原谅我不能够果断。
因为我还爱着我老公,以及我的家庭。我想我有义务让我的孩子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长大。我决不想让鑫鑫像我一样,从小体会不到任何宠爱。那种滋味,只有像我一样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人才能够知晓。我能够活下来其实已经是个奇迹了,因为在我八岁那年,我的母亲和我四岁的弟弟同时离开了人世。父亲精神崩溃,每天酗酒,虽生如死。二十五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真相,我一直在寻找那个人。正是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体会过家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