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不是得用钱嘛。”
“那也不能卖房子啊!”
“不卖房子哪来的钱呐?”
“我不是说了我会想办法的吗?”
“我不是怕你去找你二叔嘛。”
“房子卖给谁了?”
“你卜姨找的人。”
“我就知道是她。卜春英!”我朝厨房扯着嗓子喊道。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叫我大名?!”她的手里拿着锅铲走出来,像是做好了防身的准备。
她拿着家伙我也不怕她:“你怂恿我爸卖房子,你是什么居心?”
“不是要给你爸做手术嘛?”
“我们家的事你能不能别掺和?”
“你以为我愿意掺和?”
“房子卖给谁了?”
“我也不认识,我家亲戚帮忙联系的。”
“卖了多少?”
“八万。”
“八万?”
“咋了?”
“这么少?!”
“少吗?”
“你说呢?”
“农村的房子卖上这个价钱就不少了。现在是经济危机,能拿出八万块钱的人,已经是有钱人了。”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屁用,手续都做完了。”
“我不管,我就是不认可。”
“字是你爸签的,他是房屋所有人。”
“那钱呢?”
“你能不能别老问我,你不是识字吗,自己看合同不就知道了。那上面白字黑字写着呐,八万块钱在合同签订之后十日内一次性到账。”
我把合同紧紧攥住,想要撕毁。
“你撕也没用,双方签字画押就已经生效了。另外一份在买家手里,你要是现在反悔的话,得按合同里说的,赔偿人家违约金。”
我扔下合同,夺门而出。
“去哪啊,你?该吃饭了。”
我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脚步也不受控制,它正不自觉地朝村外的那片麦地跑去。
到了那个荒废的机井房里,我已泪流满面。
我靠着老旧的红砖墙坐了下去,像是往常受了委屈时的样子,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双臂将自己牢牢地抱成一个团。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多数时候,它都是乱的。混乱过后,时常会出现母亲的画面,但出现的,总是她最后的身影。
那个中午,我跟她嚷嚷着想吃饺子,于是她爽快地说她骑自行车去市区的集市去买肉……
我以为我会在这里过夜,天黑的时候,父亲意外地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