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了定神。
“上次帮你指出问题,算是免费帮忙。但人家是专业律师,你想让他帮你解决这些问题,你得雇人家呀。”小胡继续说道。
“雇他打官司得多少钱?”我问。
“我就问你,这官司你想不想打吧?”她问。
“想打。”
“那定金就得交两万。”
“这么贵?!”
“你儿子还不值两万?”
“那倒是,值。”
“那不就得了。”
“你跟他熟,你帮我讲讲价呗。”
“你以为地摊买衣服呐?还讲讲价!”
“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手头没有多少钱。而且,我父亲……”
就这样,再次踏了小胡很大的人情,她帮我跟宋律师讲了价,我只要先交一万块钱就可以了。
我东拼八凑,甚至把单位给上了几年的住房公积金给取了出来,才算筹齐。
我没好意思直接把钱交给宋律师,毕竟是托关系走后门给打了五折的。我把一万块钱送到小胡的办公室,托她帮我去交这个钱。我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拜托宋律师一定要多尽心,因为我对孩子的抚养权势在必得。
之后就是令我焦虑的等待。
我以为交了钱,就等着开庭了,其实并不是。我等来的,是一连串的恶心,而让我恶心的对象,居然正是那个外表忠厚实则混蛋的宋律师。
拿了我的定金之后,他居然没有准备开庭的事,而是去找杜帅讹钱。
我是从杜帅的嘴里知道这件事的。
我正在忙着搬家,虽然乡下的旧房子比较简陋,但是毕竟住了太多年了,总有一些东西是留着没用但是弃之可惜的。加上我父亲这人又比较不爽快,所以搬家折腾了三天,还是有一些小东西没搬完。
我雇了一辆小型货车和我的父亲两个人又回到了二道岗乡的老房子,我们爷俩又装了半车家当之后,才在最后的离开之前正式跟这个房子告别。
我的告别方式很简单,我只是直愣愣地站在院门外面,慢慢适应着作为路人看待曾经熟悉的这一切的姿态。父亲的告别方式很特别,他围着房子转了三圈,出院门之前,还不忘检查一下门窗是否关好锁好,好像是出远门的样子,好像是他很快还会回来。
我的心里面清楚地知道,有生之前,我们将没有机会再买回这房子了。
我们已经永远地失去它了。
回城的时候,我安排父亲坐进了驾驶室里,我则独自坐在车斗里的那堆纸箱子中间。
离开村子的时候,即便是看到了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即便是在人群当中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二叔的身影,我都没有感到难过。尽管前路是永无止境的漂泊,是没有结局的流浪,我都勉强能够接受。但是路过那里的时候,我的心还是狠狠地痛了一下。
如果把死人的路封死,能够为活人开一扇门的话,那么我这个不孝之女还不至于让所有人失望。
是的,就在此时,就在我的心狠狠地痛过之后不久,杜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电话让我的心更加痛了一回。
看到来电显示是他的时候,正坐在小货车后车斗里颠簸着我心里闪现了一丝丝得意。因为我以为我花钱请的律师起到作用了,以为开庭争夺孩子抚养权的事情对杜帅起到了威慑作用,以为他打电话来是想跟我求情,是想避免开庭的周折。可他一张嘴说话就瞬间让我的幻想都破碎了。
“你请的那是个什么逼养的律师?!”他说。
“你说谁?”
“宋律师。他是傻逼吗?”
“咋了?”
“你说咋了?跑我这儿讹钱来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差点从车斗里栽下去:“到底咋回事?”
“他给我来了个不请自来,登门拜访。一开始,他说他是你的代表律师,加上他长的也不像坏人,我还以礼相待来着。可是聊着聊着,他就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