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个消息,从昨天晚上开始,我的内心就隐约觉得不妥。因为那女人自从父亲手术前,就一直没有露过面。
所以今天即使住院部的工作人员不来催款,我也会去找卜春英要钱。
地址,是从父亲的手机里抄下来的,我让司机尽量加快速度,因为我现在心急如焚。
双花园小区是锦绣市的一个老小区了,四层红砖外墙的板楼很轻易就透露出它的年代感。院子里,几个穿着棉服的半打小子在点鞭炮,提醒着我春节就要来临了。
看来这个春节父亲要在医院里过了,我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走近漆黑狭窄的楼道。
402的房门是老旧的铁栅栏门,里层是门板门,邻居家都安装了防盗门,这家也真够穷的,我心想。
当当当,我敲了三声,没人来开。
该不会是举家携款潜逃了吧?
当当当,当当当,我继续敲。
好一会,我才听到屋里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门微弱地向我传达着戒备。
“谁呀?”
“卜春英在家吗?”
门开了,一个比我矮了一头、满头花白短发、满脸老年斑的老太太拄着拐棍疑惑地仰望着我。我猜,她应该是那女人的老姨吧。
顿时,我的语气和气了三分:“我是苑景轩的女儿,我找一下卜春英,有点事。”
“没回来。”
“啥叫没回来?啥意思,阿姨?这不是她家么?”
“有日子了,不知道上哪了。”
“啊?不会吧!”
“衣服都收拾走了。”
我顿时浑身直冒冷汗:“她真是带着行李走的?走了几天了?”
“有日子了,一个多星期?反正有日子了。”
“说是去哪了么?”
“没,就说是出远门。临走还给我扔了两千块钱,估摸着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可能在她爸妈家么?”
“都死好几年了。”
“哥哥姐姐家呢?”
“关系都搞得恶臭,去了还不被打出来?”
我操她大爷的,这都是什么人啊!要不我报警吧。
这么想着,我先行回了医院。尽管这个消息可能刺激到父亲,但是我不能不告诉他,因为去报警的话,警察也会来调查,父亲还是会知道。
此时我已经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这钱是救命钱,是不允许出岔子的。
“八万,够判了,咱们报警吧!”
当我把卜春英卷钱逃跑的消息告诉父亲以后,我急得满脸通红,尽管刻意压制激动情绪,但依旧不免透着焦躁。可父亲却是一副毫不惊讶的神情,他只是点了点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就陷入了他往常惯有的沉思之中。
“癌症晚期病人的手术费都抢,还是不是人啊?!这种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打入十八层地狱!”
任我肆意咒骂,父亲仍旧不做回应。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一看就不是稳当人,她要是能安稳过日子,地球都得倒着转!”
“你打算咋办?”父亲终于开口说话了。
“能咋办,报警呗!”我认为此刻我说的这些话是难得理智的,“趁她还没把那八万块钱挥霍完,赶紧报警,让警察早点抓住她。兴许,还能追回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