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继续说道:“通常情况下,这种作案方式,会造成受害者头部大量出血。但是,我们在现场找到一点血迹了吗?”
老全点头说道:“的确。无论是喷溅状的,还是滴落状的、擦拭状的血迹,完全没有发现。”
一个刑警问:“会不会是凶手将死者的头部摁在机井里,然后实施打击。这样的话,即使出血,也会只流进井水里。”
听到这句时,我的心里震颤了一下。我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这种场景,不禁心疼起母亲和弟弟。
老全摇摇头,说道:“不会的。痕检员小傅想到过这种可能,他曾经特地探身到井里做了勘查,结果,在机井的内壁上也没有发现任何血迹。除此之外,他在后面的池塘、周围的麦田、路边,都没有发现血迹。”
李警官失踪一头雾水:“像这样一点血迹没有的现场,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呢?”
众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经验相对丰富的老全身上,我也迫切的注视着他。
老全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凶手在强奸完齐淑敏以后,捡起地上被脱掉的衣服,抱住了她的头部。可能一开始凶手是打算闷死她,可是很快发现,衣服太薄,于是他只能捡起地上的砖头,实施了头部打击。齐淑敏的儿子也应该是这种方式遇害的。这也就能解释了,现场为什么没有血迹。因为出血都被衣服吸收了。而作为凶器的砖头上面,粘有少量血迹,可能是在打击的时候,衣服纤维出现破损,或是血迹从纺织网的缝隙中渗透出一些。”
李警官:“目前也只能有这一种合理的解释了。”
老全走到我的跟前,蹲下身子,对我说:“今天谢谢你,小文。”
“你们要走了吗?”
“对。”老全起身,担心地朝屋里看了一眼,“照顾好你爸。”
我马上站了起来:“我想跟你们去!”
“这可不行!”
“不就是找车轱辘印嘛?我可以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呀!”
“我记得我好像跟你说过呦,这是我们警方的工作。”
“你工作你的,我找我的。”
老全突然语塞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讲得通。
我趁机补充道:“而且我对这里比你们熟!”
这一点相信老全他们是无法做出反驳的。
“带我去,保证你不会后悔。”心情迫切的我终于忍不住说了不那么适合的话。
“我发现你这小姑娘,挺轴哇!”老全感叹道。
“轴是什么意思?”
“轴就是固执、任性的意思。”
“你不让我去的话,我就自己去。反正我知道路。”
老全拿我没有办法,只好说:“那你得保证,离我们远远的,不许影响我们办案。”
于是,老全他们集体骑车前往案发现场。我则骑着我爸那辆旧自行车,用我仅会的奇怪的姿势,尾随在大部队后面。
到达现场以后,他们立即分组投入了工作,朝三个不同的方向进行地毯式搜查。我则跟在老全一组的后面,保持一段距离,也模仿着他们的样子,在他们搜索过的地上,仔细地寻找辨认着母亲的自行车的印记。
第一次,在老全的默许下,我也算是参与了我母亲案件的侦破工作,我感到很自豪。我相信酒泉之下的母亲也会为我感到欣慰的。
很快,在已有的轮胎印记的对照下,老全他们很快就在道路南侧那片田地的旁边发现了自行车轧过的痕迹。那轮胎印记是小飞燕形状的,是我母亲的那辆自行车留下的。
李警官在车轮印记旁放置标尺,然后拍照。
老全则直起腰,语气肯定地说:“这应该就是凶手逃跑的时候留下的,咱们所有人集中朝着这个方向往前搜索吧。”
所有人集合以后,在老全的带领下,继续顺着自行车的轮胎印记追踪。
我继续跟在他们的后面,也有模有样地勘查着。我来到他们之前发现印记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小飞燕车胎痕迹,我的心里除了悲痛,还有一丝敬佩。是对老全的,因为这处印记非常不起眼,如果是我单独前来,我肯定发现不了。
“这帮人太厉害了,他们是人吗?”我的心里胡思乱想着。
就这样,怀着心中崇拜与沉重的复杂心情,我心甘情愿且不知疲惫地跟了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最后大家在案发地100米以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自行车印记在这里彻底消失了。”老全满头大汗地说。
李警官还是不甘心:“因为这里的土质软硬程度不一样,所以自行车印痕也是一段一段的,并不完整。所以咱们可以兵分三路,继续往前追踪,前面肯定还会有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