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全给他解释道:“机井房里发现的砖头,还有昨天打捞出来的血衣,我们的魏法医做了血迹检验,那上面的血型都是AB型的,跟你妻子齐淑敏的血型一致。所以,基本可以判定,砖头就是凶器。”
在一旁的我心里干着急,但是又不敢插嘴。
“现在还不行。”
“你刚才说,凶手就住在附近吗?你是说,他是我们村的?”父亲的思路终于向我靠拢了一些。
“不一定。附近几个村子的也有可能。”
“哦。能抓住吗?”父亲的消极已经暴露无遗。
老全拍了拍父亲的肩膀,以示鼓励:“虽然我们遇上的,很可能是个老手,但是,请你放心,我有信心抓住他。”
父亲愣了一下,问:“你是说……老手?”
老全:“对。”
“这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凶手作案之前,采用了蹲点守候的方式,伺机作案,挑选方便下手的时机和目标。而且能够在来往行人频繁的路段从容作案,杀死两人,实属不易。凶器是就地取材,没有事先准备,说明他是临时起义杀人,而且对杀人手法很自信。凶手在作案后,藏匿尸体,藏起血衣和自行车,还冲洗过凶器上的血迹,说明他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熟悉警方破案的程序,并为自己的逃离争取了足够的时间。”老全说完,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道,“所以我推断,凶手应该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很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也有可能,跟我们警方打过交道。”
“打过交道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有可能是你们警方的人吗?”父亲看来真的是糊涂了。
“哦,那到不是。我的意思是,凶手有可能,被我们警方逮捕过。也就是说,他可能有前科。”
“哦,这样。”
“所以接下来,我们会在附近有过前科的人员里面重点排查。”
“有前科的人,在我们村里面,好像没有这样的人。”父亲小声地念叨着,“对,没有。”
“我也不希望是本村人作案。”老全的眼里闪烁着善意,“这几天接触下来,我感觉你们村的人都挺实在的。”
“会不会,推断错呢?”糟糕,父亲开始怀疑老全的专业性了,“凶手说不定,是外地人,做完以后,逃远了。”
老全耐心地做着专业的解释:“凶手作案以后,把齐淑敏的自行车沉到了水底。这说明凶手离开现场根本不需要自行车。这说明自行车可能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负担。出现这种反常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凶手就住在附近。”
通过老全的描述,我的心里已经对杀害我的亲人的凶手有了一个基本的印象,他大概30岁左右,长相凶恶,剃着光头,并且,就住在附近。
“那这样的人,岂不是,应该挺好找的?”父亲终于有了清晰一些的思路。
“是的。我们只要把方圆30公里之内的所有村屯,按照凶手的样子彻底排查一遍,应该就可以抓住他了。”
但是,老全接下来的话让我们都失望了。
老全说:“当然,以上都是我的常规推断,也不排除有意外情况。”
“意外?”
“对。李警官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小李,你给他们说说。”
李警官走了过来:“虽然我们有多名目击者证实,在现场看见过一个光头的男子在路边徘徊。但是,他们都只是看到他在徘徊,不能百分之百断定,那个光头杀了人。人家可能只是没事在那儿溜达。”
老全补充道:“小李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避免先入为主的思想,凶手也有可能,不是那个光头。”
李警官:“但这不影响,我们推断凶手就住在附近。”
老全点头认可。
李警官看着一脸懵状的父亲:“你想想看,如果我们现在只是已知,凶手就住在附近,对这附近非常熟悉,而且下手特别狠。这样的人如果就在我们周围,那多可怕。”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老全:“小李,你别再卖关子了。抓紧时间,把你的推断讲一下。”
李警官:“我反复看了报案人的口供,有一个细节,被我捕捉到了。苑景轩大哥,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案发当天晚上,你和你的弟弟苑景安还有你的女儿一同寻找你的妻儿的时候,在从城里往回找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父亲和我都更加糊涂了。
李警官:“我问你,你们三个人两台自行车往村里返回,是谁,突然说要停下来去地里寻找。而停下来的地方,正好是发现尸体的机井房附近!”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也惊讶起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