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没有说话,识趣地将身子退出帐篷外,只是坐在门口外的石头上。
不一会,老郑的那两个手下骑着自行车出现了,他们果然守信。
我看到从那个黑皮包里掏出的那叠厚厚的自诉材料,我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为了节省时间,咱们一起看吧!”
老全将材料分给手下和两个劳改农场的工作人员,大家围着桌子认真地查阅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16份自诉材料就被这9个人看完了。
“只有一名囚犯的行迹难以说清!”老全总结道。
李警官确认道:“对,就是这个叫梁家功的。在案发时间,他说他在睡觉,一个人,且无人证实。”
梁家功。我在心里反复地默念着耳朵听到的这个劳改犯的名字,我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杀死我母亲的凶手,但是这个名字从进入我耳朵的那一刻起,就带着天然的恐惧,令我浑身不自在。
佳河农村的工作人员介绍道:“梁家功,1988年8月因为在我省隆阳县破坏电力设施,被当地的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之后,就关押在我们佳河劳改农场。”
李警官拿着那份自诉材料念道:“这是梁家功亲手写的《提供重大案件自诉书》,上面提到了案发当天,他自己的行踪。11:30收工,申伟出去打饭,我开始喂猪,打钟。然后看了会儿书就睡觉了。”
老全说道:“午饭时间唯一看到梁家功睡觉的囚犯申伟刚好出去打饭了,你们说巧不巧?!”
李警官又拿起一份材料念道:“这份是申伟写的。梁家功在**已睡着,我也没有喊他。我把桶放在屋里,我就去泡饲料。泡过饲料我就到老刘那儿,和老刘下棋。补充一点,我打过饭的时间大概是13:00左右。”
老全分析道:“我就想,从申伟外出打饭,大概一个半小时。梁家功会不会利用假装睡觉这段时间,趁机溜出去作了这个案子呢?”
李警官:“技术大队在犯罪现场一共提取到了8枚足迹,压力面都是集中在前脚掌,步态轻松。他们给出的专业性推断是,凶手的身高在1。70米左右,体重中等,年龄应该不会超过30岁。”
老全望向了农场的工作人员。
那人说:“梁家功今年23岁,身高正好是1。70米。”
老全:“走吧,去抓人吧!”
2
老全一行人上了吉普车,风尘仆仆地朝佳河农场的方向驶去。
几天以来,一直压在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要落地了,我感到一丝丝轻松。但也有一丝丝担心,对那个结果的期待,使我紧张起来。
自我有记忆以来,佳河农场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没有人告诉我,那里究竟是做什么的,甚至村子里的人都像是约定好了似的,对它避而不谈。所以我对它的了解几乎为零。
吉普车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以后,我就跑回了家,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父亲。
“我不去。我就在家等消息。”这是父亲的第一反应。
“你不想看看凶手是谁么?”
“等到定了罪,自然会看见的。”
“你真不想去看审犯人么?”
父亲犹豫了一下,很快,脸上浮现出他最近惯有的懦弱与恐惧。
“你怕老全不让你看么?”我问。
“我是怕……”
父亲没有说完,就转过身去了。
我愣了老半天,没有体会出父亲究竟害怕的是什么。年少无畏的我,打算重返专案组,我一定要看看那个凶手究竟长什么样。
于是我在父亲呆滞目光的注视下,又匆匆忙忙地跑出家门,朝专案组帐篷跑去。
老全他们的抓捕行动并没有耽误太久,很快,那辆满是泥土的吉普车就又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帐篷前。
我看到一个身穿蓝色棉布短袖囚服的光头男人被老全他们快速地押进了帐篷里,由于时间太短,我只看到一个大概。他的形象跟老全他们之前的推断非常接近,20多岁,身高1。70米,身材中等,剃着光头。
这个梁家功肯定就是凶手了,我心想。
犯人被带进帐篷里审讯,门窗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帐篷外的我听不到也看不到,只能坐在石头上,等待着审讯结束。
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也许,审讯结束以后,老全会像上次那样,把结果跟我和父亲做个案情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