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知道了!”
许大茂皱著眉坐起身,裹著被子赖了两秒才趿拉上棉拖。
虽说睡足了,可腊月天里,谁乐意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硬生生拔出来?
不过也该动身了——吃完饭赶厂里,刚好掐著点。
他刚端起碗,王学明已盛满一大海碗稠粥,又抓了两个鼓囊囊的大肉包,稳稳噹噹往聋老太太院里去了。
许大茂抬眼一瞅,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哟?竟是这小子?”
他还当是二大妈天不亮就忙活上了呢。
咚咚咚——
“老太太,醒啦?”王学明在门外轻轻叩了三下。
门没插栓,只是虚掩著。
可他向来守规矩,从不推门直闯。
“谁呀?”屋里传来苍老却清亮的音声,人早醒了。
“我,学明!熬了点粥,蒸了俩包子,给您送点热乎的来。”他在门口站得笔直。
“进来吧——进来吧——!”老太太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拨开了云的太阳。
这院子几十口人,除了一大妈隔三差五照应,也就娄晓娥偶尔拎点剩菜过来。
旁人不是不想帮,是真没余力——家家米缸见底,哪敢轻易分一口粮?
可王学明这一碗热粥、两个实心包子端上门,她心里头那点暖意,一下就漾开了。
王学明捧著碗迈进屋,老太太正靠在床头,穿好了厚棉袄。
“刚熬的粥,还热;包子也是新出锅的,您趁热尝尝。”他把碗碟轻轻搁在桌上。
“您先用著,我晚上下班再来收碗。”
“好——好——真是个暖心的好孩子啊!”老太太笑得眼角皱纹堆叠,像秋阳里舒展的菊花瓣。
王铁柱活著时,一年到头也没给她送过几回吃的。
他对亲儿子掏心掏肺,对左邻右舍,却只肯搭个话、点个头。
老太太咂摸著想:这孩子,心比他爹软和多了。
王学明弯了弯嘴角:“那我先回了,您慢用。”
回家锁好院门,他转身就出了胡同口。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溜达一圈,再跑上几趟——活动筋骨,也顺顺气。
青龙血脉是老天赏的本钱,但他还想把这副身子骨,练得更扎实些。
眼下这身板,还是单薄了点。
王学明一走,聋老太太便利索地套上棉裤,踩著棉鞋下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