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把脸,抹了点雪花膏,就在桌边坐定。
王学明熬的粥浓得能掛勺,不像秦淮茹家那锅——水多米少,稀汤寡水,咽下去不到两钟头,胃里就又空得发慌。
她舀一勺送进嘴里,眼睛立马眯成弯月:“香!”
三毛钱一斤的白米熬的,能不香?
可不是寻常人家灶上常晃荡的高粱、玉米碴子。
她掰开一只包子,滚烫的肉汁顺著褶子淌下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哎哟——还有肉馅儿!”
“真香啊!!”
……
王学明踩著上班前最后半小时,闪身进了轧钢厂食堂后厨。
“哟呵?头一天上岗,就踩著铃鐺尖儿来?当自己是金贵的少爷吶?”傻柱抄著长柄勺一扭头,嗓门又冲又糙。
他心里还硌著王学明不买他帐那档子事,憋著一股子闷火。
“傻柱师傅,抡两下锅铲就当自己是厂长啦?我卡著点来的,厂长亲自查岗,也挑不出刺儿。”王学明眼皮都没抬,话茬接得乾脆利落。
他压根没打算跟傻柱套近乎。
真走近了,保不准哪天就被扯进秦淮茹一家那摊烂泥里——又是道德绑架,又是苦情牌,烦都烦死。
要帮?行啊,让秦淮茹自己登门,递上诚意,他不介意匀点热乎的。
可拿大道理压他?门儿都没有。
“嘿?以前咋没瞧出你这小子牙尖嘴利?”傻柱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都顿住了。
从前这孩子见了人只会低头笑,连句硬话都不敢放。
“现在瞧见,也不迟。”王学明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向水池。
他顶的是亲爹的厨子缺儿,可李主任塞给他的活计,全是打杂:择菜、涮盘、扫地、擦灶台。
人手紧时,还得蹲在案板前切葱姜蒜。
至於掌勺炒菜?轮不上他。
以前的王学明不吭声,可如今他实在不愿再日日泡在水池边刮泥洗菜、拖地擦桌。
那活儿,本该是食堂阿姨们揽下的。
王学明二话不说,直奔食堂办公室,非要找李主任当面说个清楚,求调去灶台前掌勺。
后厨每天要翻炒的菜式不少,可比起蹲著刷筐、弯腰扫地,强出太多。
咚咚咚!
“进来。”
“李主任。”
李主任抬眼一瞧,眉头微挑,明显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