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洗菜、淘米、涮锅、洗衣裳,全得凑那儿排队。
屋里缸里存的水,只够做饭烧水,再添点漱口的。
余莉手脚利落,动作快得像阵风。
不到一刻钟,她已端著鋥亮的锅碗折返回来。
“放这儿啦,我再去把脏衣服拎走。”
“嗯。”
她转身又端起那只青布面的脸盆,盆沿还滴著水,人已出了门。
锅刷得鋥亮,王学明这才挽起袖子开火。
蒸笼一掀,醃得透亮的排骨码得整整齐齐,稳稳坐上灶眼;旁边另架一口大盆,白花花的米饭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不是签到送的胭脂米,就是上次粮店称的寻常糙米。
余莉在后院搓洗衣服,谁知她会不会端著盆子,冷不丁就推门进来。
胭脂米?他半粒都不会露在人前。
排骨在蒸汽里渐渐酥软,浓香像活物似的钻出窗缝、漫过院墙,直往人鼻尖上扑。
“哪家灶台飘香啊?勾得人舌头打颤!”刘光福刚撂下碗筷,肚子又咕咕叫唤起来。
倒不是嘴馋——是真没垫饱。
这年头,能填满五分胃,就算老天开恩了。
“准是王学明家!”刘光天铁青著脸,腮帮子绷得发硬。
“哥?”
“別瞅我!要去你自个儿去,我这心口还闷著呢!”刘光天横眉一瞪,手按在胸口上。
“嗐……算了,反正肚皮也不闹腾。”刘光福缩了缩脖子,把话咽了回去。
如今的王学明,早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中院。
秦淮茹一家刚扒拉完晚饭。
她和秦京茹在厂里看了场电影,回来时天都擦黑了。
五口人加个秦京茹,一人一碗稀汤寡水的粥,配两个干硬的窝窝头。
连三大爷阎埠贵家都比不上——人家桌上好歹有盘油汪汪的炒土豆丝,她们家只有一碟水煮白菜。
秦京茹筷子拨来拨去,吃得味同嚼蜡。
她本以为表姐嫁进城里,日子该过得红火些,哪想到比老家还紧巴。
秦淮茹也拧著眉。
把表妹从乡下接来,原是想给傻柱搭个线,牵根红线。
心里琢磨著,傻柱再不济,也该拎几样荤菜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