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
秦淮茹家的饭桌刚摆开。
大伙儿都坐著,唯独棒梗杵在桌边扒拉粥。
不是罚站,是他真不敢坐。
今天最后一节课,他硬是没去学校——屁股火辣辣地烧,一挨板凳就齜牙咧嘴。
在家躺了一天,翻个身都哼唧。
“瞧瞧你下手狠的!把孩子打成这样,骨头缝都震疼了吧?”贾张氏筷子一撂,嗓门拔高八度。
棒梗这一天,不是趴著,就是站著,连蹲都不敢蹲。
“那您说咋办?不打,是您掏二十块赔王学明?还是您亲自把他送进少管所?”秦淮茹眼皮一掀,声音冷得像井水。
她心里也发沉——不能再由著孩子野了。
从前偷傻柱的东西,傻柱睁只眼闭只眼,骂两句就算完。
可王学明不一样,话不多,眼神却像刀子,真敢把人扭送派出所。
万一棒梗真被关进去,她这当妈的,下半辈子还怎么抬头?
棒梗刚喝进一口粥,突然“哇”一声哭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妈……我嘴里疼……”他抽抽搭搭地嚷。
早上照镜子,舌尖才起俩泡;这一整天过去,腮帮子、上膛、连牙齦边上,又鼓起三个!
张嘴说话都像含著碎玻璃。
“张嘴,我瞅瞅。”秦淮茹放下碗,伸手托起他下巴。
看他皱成一团的小脸,做娘的心尖直发紧。
“哎哟我的天!又添仨!”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几个钟头,火气窜得比灶膛里的火苗还旺!
“都怪你!都是你打得狠,把我宝贝孙子气得满嘴燎泡!”贾张氏一把搂过棒梗,拍著大腿乾嚎。
“我打的是屁股,又没打他嘴!”秦淮茹嗓子发乾,声音也哑了。
“咋没关係?火气就是从心里烧出来的!你不打他,他能气成这样?”贾张氏拍桌瞪眼,唾沫星子直飞。
秦淮茹嘴唇一抖,碗筷往桌上一推,转身衝出了屋。
委屈堵在胸口,自责也像藤蔓缠上来——莫非真是她那一顿打,把孩子气坏了?
傻柱正繫著围裙炒菜,听见动静,探头从窗缝往外瞄。
见秦淮茹一头扎进院子,在墙根下抱著膝盖哭,心口猛地一揪。
他一把掀开帘子,大步跨了出去。
“秦姐,这是谁惹你了?”他蹲下来,声音低得像怕惊飞一只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