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科门口,各车间工人排成几条长龙,静等领薪。
轮到食堂。
“何雨柱,三十七块五,签字!”
“好嘞!”
“下一位!”
“王学明。”他往前一站。
“王学明,三十七块五,签这儿。”
他接过钢笔,在红格登记簿上利落地划下名字。
会计把一叠钞票、粮票、油票,连同工资条,一併塞进他手里。
真是实打实的苦熬换不来厚利。
整整三十天早出晚归,到手这点钱,还不及他半夜跑一趟鬼市赚得多。
若搁在旁的年月,他早甩了围裙不干了。
可如今不行。
真敢撂挑子窝家里,年后没多久,街道办的人准拎著茶缸上门“谈心”。
不上班、不干活,就是拖国家后腿,轻则掛牌批评,重则扣顶“游手好閒”的帽子,直接发配乡下插队去。
虽说他祖上八代都是泥腿子,断不会被当成“坏分子”,
可天天应付那些敲门声、嘆气声、语重心长的劝导,也够人脑仁疼。
不如安安稳稳待在轧钢厂。
活儿不重——切菜洗菜有徒弟包圆,他只管掌勺爆炒;
领导加餐?那是傻柱的事儿。
整个食堂,像他这样的老师傅,日子过得比猫儿还勤快。
排在食堂后头的,是一车间队伍。
秦淮茹就站在中间,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听见点名数钱,眼皮猛地一跳。
『王学明真拿三十七块五?
前阵子开大会听他说起工资,她还以为是吹牛呢。
她接丈夫班,先当临时工,熬了两年才转正,每月二十七块五。
王学明接老子的班,一步到位,工资竟和傻柱齐平!
看来他真不是嘴上逞能——兜里確实不缺银子!
傻柱还在攒钱討媳妇,王学明却连存钱都不急。
他年纪小,娶妻尚早,压根不愁这个。
那……不如趁晚上多走动走动?
一个月若能从他手里匀出二十块,家里油盐酱醋、孩子鞋袜,立马宽裕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