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
王学明伸手一捞,將它兜住,顺势从领口往里一塞。
“今儿爸爸带你出门兜风!”他压低嗓子,耳语似的嘀咕。
这梦魘越发缠人了,索性带在身边,图个安心。
小黑猫极是懂事,既不扑腾也不嘶叫;平日在家,就蜷在他肩头打盹,温热一团,静得像影子。
逛趟鬼市,把它裹在衣襟里,准保安分守己,半点不添乱。
他轻手轻脚推门而出,反锁上门,翻身跃过院墙。
西城皇城根下,鬼市早已开张!
照旧是稀稀拉拉蹲著些人影,更有不少提著马灯、攥著蒙黑布手电筒的买家,在摊间来回晃荡,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王学明没去卖猪肉,只在各处摊前慢悠悠溜达。
他和金爷那档子买卖,年前腊月三十就收了摊。
可两人早有约定:开春后接著干,货不断,价照谈。
他犯不著自己支摊吆喝,只消碰上金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乾净利落。
这几日多转转,兴许就能撞见——真遇上了,直接批发走货,省时省力。
他在各个摊位间踱步,时不时掏钱买上几样。
多是些老瓷碗、旧瓷碟,便宜得很,三五块、十来块,隨手就拿下。
忽地,一个熟悉的背影闯入眼帘——
金爷!
正蹲在一处摊前,跟卖家比划手势讲价呢。
俩人的手全缩在宽袖里,你比个“八”,我回个“二”,指尖翻飞,你来我往,活像演哑剧。
王学明没凑上前,只静静立在金爷身后,一声不吭。
鬼市自有规矩:买卖未毕,旁人不得插嘴搅局,须等交易落定才好开口。
他默然佇立良久,直到金爷掏出两块五毛钱,把那只八块钱的青花小碗稳稳揣进怀里。
买卖一成,王学明这才上前搭话:
“金爷,您这会儿还淘古董呢?”
“哟——王爷!可算把您盼来了!”金爷猛一回头,脸上顿时绽开笑纹……
“金爷这是专程等我?”王学明微怔。
不是说好年后再续吗?怎么瞧他这架势,倒像蹲守多日了?
两人移步到僻静角落。
“王爷,咱不是讲好了,初二起就重开肉市嘛?我大年初二清早就蹲这儿了,眼巴巴瞅著您吶!”金爷语气里满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