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块听著唬人,搁在四九城这汪古玩深潭里,不过一瓢水罢了。
“王爷,昨儿淘换来的几件老货,都標好了价码,您先带回去过过眼。”金爷递来一只沉甸甸的牛皮箱。
“帐上还剩多少?”王学明问。
“三百出头,眼下还能撑一阵子。”金爷答得利落。
“行,等见底了你言语一声,我再拨给你。”王学明頷首应下。
一天下来,花了一百多块。
可瞧著那皮箱,体积不大,装不了几样东西。
难不成件件都是硬货?
“对了金爷,您跟前朝那些遗老熟不熟?”王学明隨口一问。
“您別多想——我绝不是想绕开您单干。我是琢磨著,那些老辈人手里,兴许还攥著压箱底的好东西,要是有机会,我想掏钱收几件。”怕金爷起疑,他赶紧补了一句。
话音落地,金爷眉宇间那点提防,果然鬆开了。
“王爷,您真是料事如神!我確实跟不少遗老有往来,鬼市上这些『硬通货,大半都流进了他们宅子里。”
“您想收宝贝?没问题!这些人大多没营生,口袋一瘪,立马翻箱倒柜,拎出一两件祖传的出来换米下锅。”
“您既开口,我肯定上心张罗。不过得提前说透——他们手里的东西,件件是实打实的老货,不像鬼市上鱼龙混杂,指望捡漏可不容易。”
“就算急著用钱贱卖,也贱不到哪儿去。王爷您心里得有个数。”金爷语气沉稳。
“我明白。这事不急。”王学明点头。
“风快刮起来了,到时候古董不叫宝贝,叫催命符。”
“等真到了那节骨眼,您再去收,人家巴不得求著您接手。”
到那时,根本不用他討价还价——遗老们自会托人四处打听,只求儘快出手。
哪怕折半卖,好歹能攥住几张票子。
真要砸在手里,要么连夜埋进墙根底下,要么一把火烧乾净。
否则一旦被抄出来,可不是蹲几天局子的事,是要掉脑袋的。
“王爷,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金爷身子一挺,眼神骤然发亮。
在他眼里,王学明能一口气调来十头肥猪,还能在鬼市稳稳噹噹摆摊,背后没点门路,谁信?
鬼市里卖鸡鸭的不少,零星也见著猪肉牛肉,可一次拉来十头整猪?
別说见,听都没听过!
真撞上查抄的,子弹可不是吃素的。
“天机不可泄,天机不可泄!但我得提醒您一句:手上东西务必藏严实,万不能露了马脚。”
“再过几个月,要是被翻出来,可就不是倒霉两个字能兜住的了。”王学明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