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难不成真拿棍子往死里抽?
王学明铁了心不撤案,片警那儿咬死了不鬆口。
秦淮茹也没辙了。
眼下,她只能咬牙往远处想:
也许……少管所那几堵高墙、几盏冷灯,真能把棒梗那颗野马似的心,给拴回来?
她更怕的是——
这孩子再这么横衝直撞下去,哪天真栽进大牢,一颗子弹送终……
到那时,她连哭都哭不出声。
再说,有了这档子污点,以后谁还肯招他进厂?
轧钢厂食堂里,连烧火工都得查三代清白。
“王学明,来一下!”食堂主任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朝他连连招手。
“主任,有事儿?”王学明擦著手走过去。
自从什剎海派出所送来那面锦旗,主任见他就点头哈腰,热络得像换了个人。
不过王学明不在乎——该切菜切菜,该打饭打饭,照样端碗喝汤。
主任热不热情,对他没半点影响。
如今是工人说了算,只要他不砸锅、不误工,就算当著全食堂的面指著主任鼻子开骂,对方也得赔著笑脸。
“李副厂长找你,好事!”主任压低嗓门,笑纹更深了。
食堂归李副厂长直管,李副厂长是他顶头上司。
上司看重谁,他自然得把谁捧在手心上。
“谢了,主任,我这就去见李副厂长。”王学明嘴上轻快,笑意浮在眼角。
老理儿讲得好:笑脸迎人,拳头收著。
食堂主任都主动递了台阶,他何必硬要踩著脸往下走?
没几步,就到了李副厂长办公室门口。
抬手叩了三下门,乾脆利落。
里头应了一声“进来”,他才推门而入,肩背挺直,步子不疾不徐。
“李副厂长,您找我有事儿?”王学明明知故问,语气里带著三分篤定、七分从容。
他心里早有谱——八成是找工作那档子事,办妥了。
昨儿晚上那顿饭,可真不是盖的。
李副厂长请的全是各厂掌舵的实权人物,席面铺得极阔:鲍参翅肚摆得稳,火候拿捏得准,连酱汁勾芡都泛著琥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