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有事儿?”王学明眼皮都没多抬,手还搭在锅沿上。
“学明啊,哥哥今天是来磕头赔罪的!”他嗓门放软,肩膀也塌了半寸,“实话实说……你那两只老母鸡,是我撒的耗子药。”
说完垂著头,一脸懊丧,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就知道是你。”王学明嗤笑一声,嘴角斜斜一挑,“昨儿问你,你还拍胸脯喊冤。怎么,今儿胆子缩了?”
“我的错!纯属猪油蒙心,鬼迷了窍!”
“你也清楚,我刚跟娄晓娥离了婚,心里堵得慌。”
“偏巧她又常来你这儿蹭饭,我那一时上头,脑子一热,买了包药,趁黑摸进你鸡笼子,全倒了进去。”
“全是我一人干的!我赔!你能不能跑趟派出所,把案子销了?咱俩握手言和,行不行?”他挤出討好的笑,眼珠子都快黏在王学明脸上。
“打算赔多少?”王学明问得乾脆。
毒死两只鸡,按律顶多关俩月,不至於要命。
若真肯出血,这事倒也不是不能压下去——
但绝不能让他轻轻鬆鬆过关。
不给他记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以后怕是要蹬鼻子上脸。
“五十!我掏五十块!”许大茂摊开手掌,五根指头绷得笔直。
“许大茂,你一个月挣三四十块,真进去蹲一个月,少拿多少工资?丟不丟工作?”王学明慢悠悠反问。
“……”许大茂不是傻子,一听就懂了。
钱太薄!
王学明说得对——片警顺藤摸瓜查下来,少说关三十天,还得照价赔损失。
前阵子他买王学明一只老母鸡,就花了十块。两只鸡,二十起步;翻三倍赔,六十打底。
再加一个月工资、误工费、精神损耗……一百块都打不住。
只给五十,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
“我赔一百……一百五十!”他猛地咬牙,声音发紧。
一百是底线,怕王学明摇头,硬生生又往上加了五十。
话一出口,心口就跟被剜了一刀似的——
一百五十块,够他熬五四个整月!
就算下乡放电影,扛著机器走十里八村,换回一筐玉米一袋红薯,也得忙活两三个月,才攒得出这笔数。
肉疼!真疼!
“成,拿钱来。”王学明一点头。
两只鸡换一百五十块,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