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到2003年是五条优纪过得最快的三年。时间像是穿膛的子弹打在目标木板的重要部位那样快,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十三岁了。
而这三年里也发生了三件让她印象非常深刻的事情。
第一件事,她的哥哥甚尔结婚入赘了,对象是她早已认定的嫂嫂伏黑绘里。
第二件事,嫂嫂怀孕了,在次年生下一个名叫惠的孩子,全名伏黑惠。
第三件事。
“绘里病危了。”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疯狂的涌入鼻腔。
五条优纪带着单边眼罩,抿着唇垂眸,看着无力靠在长椅上的男人。
伏黑甚尔紧紧捏着拳头,在长椅旁边,温馨的小推车内,伏黑惠闭着眼睛四仰八叉地睡着。
“为什么?”她有些茫然。
嫂嫂的病来的又急又重,好像她们昨天还坐在一起吃饭玩耍,今天就要天人两隔了。
她不想让嫂嫂死。
“我……我可以救她吗?”生死攸关,她不敢说的那么肯定。
万一她救不下来,那她给出的希望只会变成更大的失望,甚至是更大的无望。
因为,她的术式虽然不能活死人但可以肉白骨。那么反科学的能力都治愈不了的话,哪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呢?
伏黑甚尔陷入沉默。
“你去试试吧。”他闭上眼,抬手遮住自己的眼。
伏黑绘里生病的这段时间,他什么医生都找了。东京、神奈川、大阪、兵库、北海道、山梨县……
一切的一切,所有他能在网上搜索到的医生,甚至还有暗网上的黑医生,也被他抓回去给妻子看病。
“抱歉”和“无能为力”是他这段时间听到过的最多的话。
他知道妹妹的术式可能是最有希望治愈妻子的方法了,但是他不敢去找。
如果一开始最大的希望都破灭,那他根本无法坚持到现在找那么多专家医生来看病。
钱也看完了,医生也找完了。白天他陪着妻子,晚上他去接任务赚钱。连轴转的缝隙还要照顾儿子给他喂奶换衣服。
累。
真的累。
但比起身体上的累,他更怕心理上的累。
现在他的精神如果可以拟人的话,一半多已经在泥沼里了,只剩下脑袋还向上仰着、手臂还往上伸着。等到妻子的灵魂消散,他也就跟着一起散了。
五条优纪手指蜷了蜷,目光落在旁边睡得安心的伏黑惠身上。
惠,上天的恩惠。
既然都是恩惠了,那么早就要收回去吗?
她知道哥哥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兴趣,出去赚钱也只是为了果腹和养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去赌马和柏青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