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梦境,或者说,某种非自主的“播放”,开始了。
只有声音:
成百上千人绝望的嚎哭。金属猛烈撞击——攻城锤?铁甲?木质结构断裂的咔嚓声。
然后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元音在喉腔滚动,辅音鏗鏘如铁石相击,带著草原民族的喉音和弹舌。语速极快,浸满恐惧、愤怒、决绝。
马蹄声——由远及近,通过骨骼传导,仿佛脸颊贴地,感受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震动波。
混乱声浪达到顶峰。
就在这混沌涡流中心,一个嘶哑的、用古拙汉语发音的吼声炸开,清晰如贴耳怒吼:
“护——住——经——匣——!”
绝望和决心,穿越时间维度,撞进灵魂。
紧接著,低频嗡鸣持续攀升,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像预警警报,像粒子加速器临界蜂鸣。与他自身耳鸣混合共振,產生物理性压迫,仿佛无形的手挤压太阳穴,要撑裂颅骨——
“啊!”
林枫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臟狂跳如失控引擎。张大嘴却吸不进足够空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房间死寂。
绝对死寂。窗外的车声、工地机械声、空调运转声——全消失了。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在寂静中异常刺耳。
他僵直转头,看向书桌边的老式萤光钟。
淡绿色指针幽幽发亮。
时针与分针严丝合缝地重合:
凌晨3:15。
鬼时。阴阳交替的节点。
他死死盯著那重合的指针。太准了,准得不像巧合。
眼角余光捕捉到异样。
视线缓缓移向书桌。
檯灯没关。冷白led灯光在桌面划出圆形光区。
那盘暗红色磁带躺在光区边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
林枫屏息。
暗红色塑料外壳——在檯灯光晕下——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