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罢。
龙女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便带着猪妖去菩萨跟前拜见。
见到宝相庄严的观世音菩萨,这猪妖倒是规规矩矩,倒身下拜。
自称原是天界的天蓬元帅,因带酒戏弄嫦娥被贬下界,错投猪胎,取名猪刚鬣,在此栖身。
这猪刚鬣述说时言语间已颇具悔意,满面憨态厚道,也绝口不提方才见到龙女的异样。
等到菩萨开口点化,猪刚鬣当即允诺。
而后菩萨照样给他摩顶受戒,指身为姓,另取了法名“悟能”,令他送那两位娘子归家,然后在此持斋把素,断绝五荤三厌,专候那取经人。
他救人虽是实情,但见色起意、半哄半吓将人留在洞里也是真的。如今菩萨盯着,他也不敢再有妄念。喏喏应了。
倒是龙女与他打了一架,见他弃恶从善,十分欢喜。伸出两只手来,一边比三,一边作五。然后笑道,“五荤三厌,五加上三,岂非是八戒哩!”
她只是戏称,被喊的人却是眼中一亮,憨笑道,
“好!这个名号好,往后就叫俺八戒!”
菩萨亦点头称善。
师徒二人看着八戒卷起一阵狂风,将那对惊魂未定的姐妹送回家中,便驾云离去,消失在东方天际。
留下八戒站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云雾,猪脸上憨厚惫懒的神色渐渐褪去,再度变得惊疑不定。
“怪哉怪哉……就算真的人有相似,那上清一脉传下的剑法,如今可不是谁都会用的……”
他抬头望了望龙女和菩萨离去的方向,表情变了又变,终究是下定决心。暗道,
“大不了白跑一趟,俺也亏不得多少……”
于是腾云往西南方向而去。
云路迅疾,不消多时,便见下方一条大河奔涌,气象不凡。河边一座庙宇巍然耸立,香火缭绕——正是那灌州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庙。
八戒按下云头,落在庙前。整了整破烂的衣衫,上前问那门口值守、面目狰狞的鬼判道,
“劳驾,敢问真君夫人可在?”
那鬼判闻言,骇然变色。慌忙左右张望,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话语。
急声呵斥,“你这猪妖,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此话万万说不得,若叫真君听见,你我可讨不得好!”
八戒一愣,腆着脸憨笑道,“怎地说不得?我找真君夫人有要事。”
鬼判更是恼怒,几乎要伸手来捂他的嘴。
“莫说!莫说!”
鬼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惧,“真君夫人早已仙逝百多年了,如今是这府中头等禁忌,无人敢提啊!”
“真死了?可我今日才见——”
鬼判直接捂嘴打断八戒,恼怒道,“哪个敢拿此话骗人?真君自那时起,便常年在西边十八里外的桑林中为夫人守墓。此事灌江口人人尽知。你这厮若不信,自己去看便是,休要在此害我!”
“当真是——”
他还欲再问,鬼判却已不愿同他多说,推搡一把,连连挥手驱赶,生怕惹祸上身。
八戒退开几步,站在灌江口带着水汽的风里,望着那庄严却透着一股沉沉暮气的真君庙,又想起白日里那白衣少女嗔怒时鲜活灵动的眉眼,以及那似曾相识、精妙绝伦的“柳枝剑法”……
他猛地一跺脚,转身驾云,径直往鬼判所说的西边桑林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