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心确认,但突兀的开口却莫名地吓得平良差点跳起来。他不自然地侧过身子,用不比你高多少的个头挡住售票机的屏幕,意味不明。
“我知道!”他理所应当地嚷嚷,平野也赶紧替哥哥补上后半句,“你当我们没坐过电车吗?”
“我没这么觉得。我只是认为你们没做对。”
毕竟,你也坐过电车——你爸以前总是搭电车带你去妈妈的研究所。
兄弟俩不想搭理你。比起话语的胜利,还是赶紧把眼前的困难搞定才对。两人捣鼓了又捣鼓,集兄弟合体之力,终于在十五分钟后让售票机吐出了车票,顺利通过闸机,险险搭错车。
但就算上错了列车,你可能也不会感知到。你完全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也不清楚要在哪一站下车,说着要给你领路的兄弟俩大包大揽,对这趟路途涉及的任何事项都不刻意提及,自然也不和你聊天。你茫然地伴随着车厢摇晃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风景寡淡无趣,没有任何欣赏的价值。你努力睁大浅橄榄色的眼睛,清醒的意识却不自觉地飘走。感觉快要在温热的座椅上睡过去了。
平良忽然拍了下你肩膀,你的困意猛地消失无踪,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平良也哆嗦——还以为要被你打了,他的ptsd正在悄然作祟。
跟屁虫哥哥又没有对你做什么,你也没打算在此刻露出拳头,只磨蹭着揉揉眼睛,问他怎么了。
“该下车了。”他和你说。
“哦……好。”
赶在车门关闭的一秒钟之前赶紧冲向月台,寻找上楼的扶梯时花了挺久时间。看来兄弟俩也不熟悉路线嘛,他们的社会化程度也很堪忧。就算在你的帮忙下,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出口的闸机,刷票出站,料峭春寒伴随着潮湿的风从站台口吹进来。
你缩起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习惯性地跟着领头的平良继续往前走,他却很突然地停住了脚步,弓起后背抱住肚子,蜷得像只虾。
“哎呀!”他以一种字正腔圆且感情充沛的腔调,扯着嗓子叫嚷起来,“肚子好痛!好痛啊!”
平野也做出一样的反应,“不行不行!得去趟厕所!”
你感到困惑:“你们俩肚子都痛吗?”
兄弟俩同时忽视了你的问题,各自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你的肩膀上。
“五十里,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们可能得要点时间。你得在这儿等我们啊!”
然后就溜进车站的厕所了,跑得飞快。
心有灵犀的兄弟俩,居然连肠胃不适都会变成心有灵犀的巧合吗?真恐怖。
独生女的你多少无法想象,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理解,可既然事实如此,你坦然接受,百无聊赖地靠在撑起整个地下空间的柱子旁,盯着时钟发呆。
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
你独自停在原地,而时针依然指向了新的数字。为你领路的兄弟一直没有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