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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口,江羽已为他备好了马,殷珏一出府,长期敏锐的警惕登时便冒了出来。
有人跟踪他。
他脸色如常翻上马,握着缰绳驱使马匹往皇城衙署而去。
待进了衙署后,那如影随形的视线便消失了,他转身对上苍梧的视线。
“有人跟踪我,去查。”
苍梧诧异不已,随之有些好笑,谁这么不识好歹,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踪他家主子。
“是。”
刑狱和大理寺相辅相成,追踪捕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但大理寺卿是越王的人,表面上两家互相不对付。
但谁也不知,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少卿卫白与殷珏是表兄弟。
不多时,苍梧急急进了屋,脸色神秘兮兮:“殿下,你猜跟踪之人是谁。”
殷珏头也不抬,苍梧只得提醒:“安国公府。”
殷珏闻言一顿,眼皮撩了撩,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三个字:“裴君延?”
苍梧脸色复杂,这人也有什么毛病,想也知道是为了谁,前妻都已经成婚了他居然还来视奸人家,可是有什么怪癖?
不会是想吃回头草吧,和离书当初可是他亲自签的,虽然户籍消除他主子耍了点手段吧但也是他先放手的,如今来这一遭是要恶心谁。
殷珏指腹点了点:“下值之前,处理了。”
“世子,今日那璟王是辰时末起的,巳时出的门,府上的探子回话说二人……昨夜未曾要水。”
裴君延眉头舒展,轻轻嗯了一声。
他叫人探查过,他与双双只是签了和离书,户籍一事他早就打了招呼,哪怕承远侯去问也会得到一样的回答。
但事情却未如他的预料发展,明显是有人横插一手,此人,只能是璟王。
他对他们二人倒是清楚的很,可见在双双还未曾和离时他便起了贼心,裴君延就头发晕。
他被气的青筋一阵阵跳动。
自己的妻子被觊觎,他竟然丝毫不知,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是他太自信,才叫人翘了墙角。
此仇,他必报。
裴君延是不大看得上殷珏的,虽身为九殿下,掌管刑狱的璟王,不过也只是个不得圣宠的棋子,他是天子近臣,官居三品,仕途敞亮,外祖又与皇家沾亲带故,他并不把璟王放在眼里。
只是此人心思过于阴毒,连楚王被他将了一军。
裴君延又看着案牍上的东西,一柄小银镜、一朵绒花、一根小巧的紫玉狼毫笔挂在他的青玉管紫毫笔旁,零零碎碎,她的物件儿竟爷摆了不少。
他不许任何人动,他日日瞧着,仿佛她从未离去。
裴君延以前总嫌她聒噪,嫌她总是以各种借口来看他,还满嘴歪理,什么山不就我我就山。
但现在,人真的离开了,他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似剜了一块肉。
他后悔了,每一日,悔意都在堆叠。
他为何要气她呢?其实各退一步就能很好的解决此事,她……最是心软,哄一哄她就好了。
但还是到了这种局面,谁也怪不得,只能怪他自己。
裴君延扶额叹息,满心疲累。
……
殷珏下值回府时,身边已经没了那如影随形的视线,他便知苍梧已经把人“解决”了。
他淡淡回到府上,却听到府上声音娇斥,热闹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