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没有同……”
“裴君延吗?没有,他一天到晚都不见人影。”提起他,顾南霜眉眼淡漠,并没有什么隐痛,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殷珏的心好像被涂抹了一层蜇人的汁液。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的,顾南霜却上前拢紧了他的衣衫:“不说这些了,待会儿我想回侯府一趟。”
殷珏喉头发紧的嗯了一声。
……
没过两日,御史台忽而联手上书参璟王心狠收辣、凶残成性,太过仗势欺人,请求陛下严惩革职。
原因是御史中丞家的儿子丢了一晚上,家人找了一夜,第二日被人从墙头扔了回来,伤痕累累,而且已不能人道。
御史中丞请了太医,验查出这些伤痕均来自于刑狱,此事大抵为璟王授意。
御史中丞就这一个独苗苗,痛惜叹惋,扬言与璟王不死不休,当即进宫在宣政殿痛哭流涕,文官本来就嘴皮子利索,整整两刻钟指责之语不带重复,圣上都没插嘴的间隙。
恰好,裴君延在宣政殿内回禀政务。
殷珏很快也被请进了宫,就那么目光淡然,也不解释,不生气。
御史中丞并不知他儿子对璟王妃出言不逊,殷珏自然也就没说,这种事叫旁人知晓也会有损顾南霜的名声。
而且他越做这种事,他的名声就越不好,他的父皇越高兴。
果然,圣上轻轻咳了咳:“璟王确实不对,那便罚俸半年,在大理寺关半个月禁闭。”
御史中丞瞪眼:“陛下,万万不可就此放过啊,陛下,若是纵容下去,还有没有王法。”
他还想说什么,裴君延陡然插嘴:“陛下圣明。”
御史中丞诧异看了他一眼,闭了嘴,没说什么,殷珏被人押解了下去。
御史中丞走到裴君延身边有些愤愤,裴君延却道:“摁倒璟王不急于一时,目前他对于陛下而言,乃是一颗绝佳棋子。”
“可我儿……”
“赵大人,面结口头交,肚里生荆棘的道理你应当不会不懂吧?”微风拂过裴君延绛紫的袖袍,他唇角挂着浅淡和煦的笑意。
御史中丞愣了愣,目光了然。
璟王被关,顾南霜急得当时便回了娘家询问他爹。
“此事隐秘,圣上绝口不提缘由,朝中人也讳莫如深,且这两日我叫人在大理寺打听了一番,听说圣上想……”承远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秦氏吓得腿软,顾南霜愣了愣,冷汗顿生。
“我的乖女儿,我看你还是赶紧先和他和离罢,免得引火烧身。”承远侯第一要素永远是明哲保身,保家人。
秦氏:“可……他们成婚才半个月,而且圣上会不会不允诺。”
“不知道,我啊赶紧找人替你斡旋斡旋。”承远侯急急忙忙的又要进宫。
秦氏握着顾南霜的手,顾南霜咬唇:“娘,我……不想……”她还没说完,秦氏忽而流起了泪,“我当初就是不想让你嫁给他,你看看,果然出事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也不活了。”
顾南霜心登时揪了起来,话顿时说不出口了。
“不如你去烧烧香,去去晦气,瞎等着也是等着,城外广云寺香火旺盛,去吧。”
顾南霜胡乱点头,稀里糊涂被秦氏推上了马车,去了广南寺。
而前来寻她的裴君延正好扑了个空。
门房对他说:“我们姑娘去了广云寺,两刻钟前走的。”
裴君延颔首,转而对车夫道:“去广云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