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赵家后,毕竟是大家族,她是未嫁的客人,长辈和丫头们都在,他也走亲访友,在外好不快活,两人亲近也得避开人。
往日他若这般,她定会笑着同他说话,如世间所有小情侣一样腻腻歪歪,柔情蜜意,可今日不行——
她一把就推开了他。
除了她,从未有人敢这般对他。
眼看丫头在,赵瑜俊逸的脸霎时变了色,往日温柔开始浅淡,一向舒展的浓眉如峰峦聚起。
他的声音渐渐冷了,带着冰寒,“阿欢,你又闹什么脾气?难不成,要我娶你?”
赵瑜冷哼了声,撩起衣摆,拂袖而去。
难不成,要我娶你?
难不成,要我娶你?
一声冷哼,轻蔑无比,还有这句话,犹如巨石,砸得乔欢身子晃了三晃,眸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一颗心仿似油浸,又泡在冰雪中。
看他这个时候还要走,登时怒火上涌,砸了个茶碗在他脚边。
赵瑜脚步确实顿住了,扭过头,用一种陌生而又略带警告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乔欢。
脚下满地碎瓷,他略眯了眯眼,泛出冷厉之色,显然气怒不小,一脚竟然将竹制博古架给踹翻了。
上头摆放的瓷盆瓷碗瓷瓶,还有各种奇巧之物,稀里哗啦的落了满地,乒铃乓啷的脆响后,遍地狼藉。
乔欢见状,心头亦怒火高涨,眼尾发红,看着他施施然离去,不由双手紧攥,掐的手心发紫,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赵瑜那句——
难不成,要我娶你?
难不成,要我娶你?
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仿若她真的在说什么疯话。
是啊,她在发什么疯?她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时代?
她把他看得太超尘脱俗了。
堂堂晋王世子,权势滔天,富贵已极,该娶的自然是门当户对的贵女,怎么会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便是外人看来,也是她在发疯,能进晋王府,她就已经进了金窝窝,还被赵瑜看中,就更是天上掉馅饼,从此锦衣玉食,华服满身,她该知足。
难不成真要赵瑜娶她?让她一朝升天,做什么晋王世子妃?
真是痴人说梦,痴人说梦啊。
一声惊雷炸响,夜空被巨蜥般的闪电撕裂,乔欢头脑昏沉,终于悚然惊醒。
良久,恍然苦笑起来。
她真是错得离谱,一开始,就不该想着留下,更不该贪图古人的情爱,只想着依靠他人,造成如今局面,身心俱疲。
玉容正趴着擦地上的水渍,忽然听到嘭嗵一声响,扭头去看,发现乔欢倒在了地上,她赶忙叫人。
好不容易把人抬到了床榻上,又灌了一碗姜汤才作罢。
“她怎么回事?”玉娇下巴指了指躺在床帐中的人影,小声嘀咕,“她不会真以为,小王爷带她回来,是要娶她吧?”
玉容摇摇头,“你别说这个了,乔姑娘已经很伤心了。”
玉娇撇嘴,“小王爷把我们俩指来伺候她,将来猴年马月才能回沧澜院啊?”
“你别说了。”玉容拧着眉,“小王爷吩咐,咱们听着就行了,她再怎么样,也得了小王爷喜欢。”
玉娇翻了个白眼,“哼,以后可就难说了。”
乔欢听到两个丫头出去,把门带上后,才缓缓翻了个身,屋中阒静无音,只剩她微微哽咽的呼吸声。
她睁开泪眼,望着黑漆漆的虚空,心中一阵绞痛。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跟赵瑜说清楚,付出一年多的真感情,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要有个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