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爱拖欠,更不爱纠缠。
翌日一早,暴雨后的清晨格外清新怡人,院中花草被雨水浇灌,展露妖娆风姿,没了往日那股燥热,麻雀站在枝子上叫喳喳,欢快跳跃。
玉容照旧过来伺候,而玉娇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乔欢也不在意,她本就不需要人伺候,只是古代发髻繁琐,她实在不会,也怕惹人笑话。
玉容的手很巧,梳发的时候还不停问她的意见,最后梳了云髻,坠着长长的鎏金流苏,流光溢彩,耳尖挂着小而圆润的珍珠,一颦一笑间,灵动光华,皓齿蛾眉。
最后点上妆,她很是满意的端详,“姑娘肤色白皙,模样俏丽,颜色不用多,略微点缀,便极好看了。”
“玉容,这段时间多谢你了。”她望着铜镜里的美人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明儿你能教教我这头发怎么梳吗?”
来异世一年多,以前染的一头紫发,现在已经彻底看不出了。
玉容望着她一如往常的俏脸,知她心性坚定,心中暗暗点头,“乔姑娘聪慧,叶子牌打得那样好,这云髻不难,您应该已经会了吧?”
乔欢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虽尽力掩饰,但眉眼间始终笼罩着一抹哀愁。
今日还是要去正院,昨儿跟老王妃说好了,去陪她打叶子牌。
晋王府的主子不多,老晋王双腿不良于行,老王妃年岁已高,府中内院的事儿,都是晋王妃操持,而晋王早就求仙问道,不问俗事多年了,是以外头的事务,多由世子赵瑜去奔波,他还有一个妹妹,剩下的便是王府里妾室通房之类的。
这些事儿,都是赵瑜断断续续告诉她的。
老王妃是个模样和善的老妇人,养尊处优,气度雍容,腕间串着一串长长的佛珠,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佛口菩萨心,总是笑眯眯的。
“来来来,阿欢来了,快坐下。”
乔欢收敛心神,规矩行礼,“乔欢见过祖母,王妃。”
晋王妃一身雍容华贵,妆容偏老气,但也压不住她和赵瑜有些像的秾丽深邃容颜,面色淡淡,语调温和,招呼她坐下,吩咐丫头再添一副碗筷。
“你也没吃吧?一起陪祖母吃些。”
老王妃笑着连连点头,“这孩子来了,家里也热闹许多。”
一旁伺候的管嬷嬷给老王妃布菜,笑着打趣道:“是难得遇到打叶子牌的对手吧?您啊,真是越老越像个小孩儿了,还要小姑娘哄。”
老王妃哈哈大笑起来,说着就要丢掉筷子,要去牌桌上坐着。
晋王妃目光浅浅落在乔欢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
“你还没想起事儿来?我瞧你叶子牌玩得好,识文断字,不像是普通人家的闺女,言行举止,倒像是大家出身?可问遍了人,也没有谁家闺女走失了啊?”
乔欢柔柔垂下长颈,忧愁道:“真的一个也想不起来了,给您添麻烦,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晋王妃摇头,“这算什么麻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况且,瑜儿才是最上心的。”
“那小子,算是开窍了吧?”老王妃满意笑了,吩咐管嬷嬷给乔欢端了一碟蜜糕。
晋王妃附和道:“可不是,总算有个可心的人在身边了,整日跟一群毛头小子乱惹事儿,弄得大家常常心惊肉跳,现在可算好了,放心多了。”
大家听到这话,也都笑了。
乔欢只能跟着笑起来,佯装羞怯的垂着头,目中却露出苦涩。
原来大家和赵瑜一样,从没将她纳入眼中,也没有将她视作客人,是能随意在饭桌上调笑的,就像个摆在桌面的玩意儿,难怪之前虽和善,但总觉得疏离。
她此前从没多想,只看在赵瑜的面子上,谨慎陪着小心,如今再细想,许多事儿意味都不明,当真是格格不入。
乔欢心头长叹。
正热闹间,听到外头传来动静,屋中也静了一瞬。
丫头帮着撩起竹帘,惊喜道:“小王爷,您快进去吧。”
乔欢的目光霎时被来人攫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