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瑜有些心虚,这谎话是他撒的,便也在一旁插科打诨道:“母亲,阿欢虽然不记得事情,但她本事没忘,你看宁儿的脸色,是不是比从前好许多?”
晋王妃和女儿朝夕相处,自然是最了解的,“我还以为这丫头是喝了药好的,没想到是吃了你的丸药。”
一旁的大夫把完脉后,也点点头,“姑娘的脉的确有力了些,看来这丸药确实有效。”
他不敢怠慢,朝乔欢颔首,面色郑重,“姑娘的病一直是宫中太医还有我在照应的,您的药能否给我两丸,要是和宫里的药有十八反,那可不妥当。”
乔欢欣然应允,她的药本就是依托他们的药来制的,没什么需要隐藏。
“自是应当。”
其实晋王妃说得也不算错,她的确出身医药世家,从小就会认药材,制丸药也是跟着祖祖学的,天份还不错,不成想到了这儿,还是很好用。
晋王妃当即撸下腕上的镯子,拉着乔欢戴上,“好孩子,多亏你了,你辛苦了,我得好好谢谢你,等会儿我给你院子里多送些东西……”
东西太贵重,加上还有赵瑜这层关系,乔欢连连摇头,推拒道:“王妃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赵瑜见乔欢推脱,脸都有些红了,连忙走到祖母身旁使眼色。
老王妃哪里不懂孙子意思,开口做主了,“阿欢,你就收下吧,不过一点身外之物。”
她瞄了一眼孙子,笑着摇头:“正好,我库房里还有些好东西,文秀,你快回去收拾些年轻人喜欢的东西,送到阿欢院子里去。”
文秀笑吟吟道:“哎,我这就去。”
赵宁很高兴,“阿欢姐姐,你就收下吧,我这条命可是你救下的。”
赵瑜朝乔欢点头,与有荣焉似的,昂首笑道:“今儿也算化险为夷,母亲,不如留下一起纳凉赏景吧?”
晋王妃立刻摇头,“不了,我带宁儿回去,这里太凉,她身子不好,你好好玩吧。”
赵瑜笑意缓缓凝结,没有再开口。
乔欢敏锐察觉到赵瑜的心情低落下来,这对母子之间一直都有些怪异,只是表面看不出来。
老王妃经此一遭,也疲乏不已,见晋王妃走了,摆摆手道:“瑜儿,你不是说没带阿欢逛逛吗?今儿这荷花池里还有船呢,外头太热,别出去野了,你俩就在这玩会吧。”
老王妃等人一走,园子里反倒更热闹了。
王府里的妾室通房不多不少,老王爷的,晋王爷的,岁数不论大小,今儿基本都到齐了,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全都冒出来了,个个涂脂抹粉,打扮鲜艳,叽叽喳喳。
赵瑜不好跟她们多待,便拉着乔欢去划船。
乔欢现在是真不乐意单独跟他待一起,用力甩开,“你别胡闹,这像什么样子?我要回去了。”
赵瑜哪里肯,单手一把将她夹在胳膊里,笑闹着踢踢踏踏歪歪扭扭地裹挟上了船。
乔欢怎么不知道他这混账要做什么,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满脑子全都是那些事儿,顿时气的推他。
可惜她一上船就腿软了,只能开口阻止,“你别胡来,这里还有人呢,都是你的庶母庶祖母,怎么说都是长辈。”
赵瑜拿着竹蒿朝岸边一点,小船便如离弦之箭,破水而出,顿时冲进了荷花海中。
他嗤笑,“你在胡说什么,她们算哪门子母和祖母,见到我是要行礼的。”
乔欢踩着摇摇晃晃的船,吓得半死,抱着船舷不肯动,娇斥道:“赵瑜,你赶紧把船转回去,我不想跟你去玩儿。”
小船已入藕花深处,她趴在船身里,两边的荷叶罩顶,直直朝面上扑来,鼻尖全是泥塘里的水腥气,头顶围着不少蜻蜓和蚊子,手臂发痒,应该是被叮咬了,水里不时有噗通声,原来是被惊扰的青蛙,但也足够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