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瑜眸光幽幽冷冷,像雪夜里追踪猎物的狼,须臾嗤笑一声后,一甩袖子,竟然真的离开了。
乔欢清晰的看到了赵瑜的变化,很细微的变化,明明容貌依旧剑眉星目,纤好白皙,可天潢贵胄和自小培养的威严与高傲,不过一个抬眉,一个抿唇,便能察觉到森森寒意。
与他同床共枕不少日子,假称富家少爷的时候,温柔爽朗,爱笑爱闹,绝不会出现这副模样,只有在权势里浸透了,在阴谋里成长,才有这般诡谲的眼神。
在他离开后,想到从前相爱的时光,又看到这些吃食,实在忍不住,趴在桌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想家了,想朋友了,想家门前的烧烤摊和老板养的狗了。
身上的味道实在太浓,一进湢室,乔欢才看到里面模样大改了,浴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不小的浴池,甚至还有活水。
她心里直发颤,布置大改,看来赵瑜不会轻易放了她。
这些天,她两次出走躲着他,在他眼里也就是陪着玩闹一番,闹够了,还得继续跟他笑笑闹闹地过下去。
一连两天,玉容端来的吃食都十分清淡无味,别说辣椒,连个蒜都找不到。
乔欢也没说什么,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
“她都吃了?没闹绝食?”富贵有些不敢相信,“你不还说她那天晚上把小王爷给气走了吗?”
玉容白了富贵一眼,“你还不回去?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行啊?总之乔姑娘没事儿,她很好。”
富贵耸耸肩,赶紧跑了,还没到沧澜院呢,就看到小王爷回来,“小王爷,老王爷叫您回来就去找他。”
赵瑜身形一顿,将鸦青鹤氅解下,一把甩给他,“知道了。”
他心里清楚祖父找他做什么,但这事儿涉及阿欢,也躲不过去。
老王爷今儿没有侍弄花草,也没有练字,而是坐在轮椅上,平静的看着赵瑜走进来。
许是要成亲了,不苟言笑的端正模样,确实稳重,这些天的事儿也办的不错。
“我跟韩家商议了,婚事宜早不宜迟,你年纪也不算小,日子就定在明年开春吧。”
赵瑜恭谨道:“一切都听祖父安排。”
老王爷点点头,鹰隼般的利眼看向孙子,“听说,你把那女人接回来了?还用了兵?”
“是的,祖父。”赵瑜长身玉立,比摆在一边的金边兰还要贵气,一张俊美无匹的脸,很是坦然从容。
这是他在乔欢身上学到的。
老王爷眯了眯眼,有些不辨喜怒,“这个时候,执迷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赵瑜昂首,眸光坚毅,铿锵道:“祖父,您放心,江山和她,我都要定了。”
这话说得毫不迟疑,也没有丝毫躲闪,野心展露无遗,虽然模样太过漂亮,身板也未彻底成型,但站得顶天立地,话也坚定有力,还真有些男子汉的气度。
老王爷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可又与那人的软弱无能截然不同。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能有什么影响?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和坚定的信念。
他没有不高兴,反而抚掌大笑起来,白色长眉欢快抖动,显然这个回答让他很满意。
“好,你小子,不愧是老子的孙儿,比你那个没胆的爹,要让我放心多了,出去走了两年,确实长大不少。”
赵瑜也弯了弯唇。
退出正院,在走到客院前,想到要见还在气头上的乔欢,他的面色又恢复了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