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就见乔欢坐在窗下的红泥小炉前,托着下巴,慵懒随意,一下一下地挥着团扇,里面的炭灰随着风一点一点地飞舞,淡淡的药味儿散了满院。
秋日里过午的风已经冷了,院子里也难免萧瑟。
“这粗活儿,让丫头去弄就行了。”赵瑜上前,将她手里的团扇接过去,另一只手则是揽着她的腰,半推半抱地进了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每见到乔欢,他总是不自觉的想靠近她,贴着她。
乔欢推了推他,没有推动。
“你是要来和我上床的,对吗?”
赵瑜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白,愣了愣,久旷多日,又觉得干脆省了那些争吵和讨好,直入主题还更好。
他点了点头,捏着她的下巴,“没错,你是我的女人,和我上床,难道有什么不对?”
乔欢吸了口气,眸光下垂,鸦羽般的长睫轻颤,“可我不想了,你曾经说过,在这件事上,你会尊重我,我希望你能做到。”
这是热恋的时候,两人曾经说过的话,他应得很干脆。
赵瑜自然也记得这话,见她圆溜溜的杏眼瞪着,点漆似的眼珠子里全是他的影子,可爱单纯的很,又一次勾起了他的贪欲。
他没忍住嗤笑了一声,眸光几多怜爱,抬手卸掉她乌发间的钗,青丝如瀑,倾泄而下。
赵瑜正色道:“阿欢,我的尊重,就是和你上床,我的宠爱,就是你将来在这府中能获得的尊重。”
他不顾乔欢大变的面色,开始脱衣裳,指骨修长的手很是用力,青筋浮起。
乔欢看见了,也知道他心里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对她展露权力,也是第一次说出这样目的赤裸裸的话。
她微微抬眸,杏眼湿润,“你真的爱我吗?”
赵瑜的手一顿,半露着精壮的胸膛看向她,没有说话。
“你更爱权力。”乔欢缓缓后退,哽咽控诉,“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在骗我,你骗我回家,又骗我说要娶我,你骗我说将我放在第一位,如今更是囚禁我,赵瑜,你骗了我。”
那么一点点从谎言里生出的爱,就将她勾住了,还傻傻地想着要一起承担。
乔欢心里百味杂陈。
赵瑜脱衣裳的手紧紧地揪着,倏忽又松开了,丹凤眼里露出一抹自责与无奈。
“阿欢,我说过了,那是皇位,是赵家子孙的荣耀与传承,这是我无法摆脱的……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只要时间足够,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所做的,也是不得已,是一时的,是我怕你离开……”
乔欢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的不错,那是皇位,万万人之上的皇位,我能理解,可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赵瑜眉头紧蹙,“理解什么?你这么多天的胡闹,我都随你意了,追着你哄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既然你一开始能将权力放在第一位,那我也不会将你放在第一位。”乔欢毫不犹豫道:“我和你已经不同路,不同频,不合适了,你明白吗?”
“你会忘记我的,你会有娇妻美妾,手握皇权的,放我走吧……”
赵瑜听她又说这话,心下动荡难安,眼尾发红,垂下的手紧攥成拳,喉间滚动不休,阖眸不再说话,而是抬手将衣裳脱了个干净。
她明明爱他,口是心非的骗子。
乔欢知道他又想用情事掩盖问题,青天白日地又遛鸟,与野兽无异,实在受不了,冲他斥道:“穿上你的衣服,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