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礼抽出纸巾,轻轻捏住乐清斐沾上汁水的手,将叉子放进他手里,“我看看。”
傅礼坐下,拿起一份文件,扶了扶眼镜,“哈德林男子公学毕业生报告……”
乐清斐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咬着叉子,好奇地扭头看向忽然没有声音的人,“你怎么不讲话了呀?”
傅礼垂着眼,目光落在左上角的免冠照上。乐清斐穿着哈德林公学的藏蓝色制服,金色的纽扣没系,微微敞开,露出里边的纯白衬衫和蓝灰宽条纹领带。
胸口别着金色校徽,还有枚小小的白色铭牌:高中部……
“乐、清、斐。”
“嗯?”乐清斐眨眨眼,“就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傅礼抬起眼,越过纸张边缘,看向真实出现在他眼前的乐清斐。
长大了,头发也长了,眼睛还是那么圆,不委屈的时候眼尾睫毛压得没那么厉害,脸颊的肉…好像少了些。
“你做森莫…”
乐清斐脸被一只大手捏住,瞪圆了黑黑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傅礼。
“抱歉,”傅礼松开力气,指腹在柔软的脸颊揉了揉,避开目光,“照片是夏天拍的吗?”
好讨厌。
乐清斐双手捂脸,“你…”
——嘴里被塞了颗草莓。
“对,毕业的时候。”乐清斐咬了口,“和现在不一样吗?”
更可爱了。
刚把小孩注意力转走,傅礼没把握能还有下次,将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
乐清斐拿起遥控器,电视屏幕上出现一段摇晃的手持录像。
“宝宝醒啦?”
镜头外响起一道女声,紧接着一个婴儿扶着婴儿床站起来,嘴里含着安抚奶嘴,脸颊上的肉很多,红润饱满,像即将从枝头掉落的苹果。
“这就是我,乐清斐。”
乐清斐怕傅礼又不知道,细心提示。
傅礼笑了笑,认真地看着屏幕上十个月大的乐清斐。
刚睡醒的乐清斐打了个哈欠,被一双大手抱到腿上坐好,开始给他梳头发。
乐清斐那时候的头发就很多,不过和现在的浅栗色不一样,是像眼睛一样的黝黑发亮,头顶的一小撮被乐游白捏在手里,姜菱在旁提醒他绑松些,别弄疼宝宝。
说完,一只手从屏幕外伸出来,拿出一枚草莓发卡,别在乐清斐的发顶。
“呀,这是谁家的草莓宝宝这么可爱呀?”
镜头始终聚焦在乐清斐身上,看不见二人的脸,只能听见满是爱意的声音。
“这是我爸爸和我的妈妈,他们都是淮海大学的教授,很厉害。不过,在我出生时脐带绕颈,差点死掉之后,他们就没有去学校了,每天都陪着我,不想错过我长大。”
客厅关了灯,屏幕的光影落在傅礼的镜片上,模糊斑驳,像是在替不伤心的人伤心。
“爸爸妈妈很喜欢给我买草莓发卡,还在我生日的时候送过我一枚很漂亮的钻石草莓发卡。我怕弄丢,都不敢戴…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