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斐把脑袋顶到傅礼面前,“这些就是我自己买的,丢弄也不会太心疼。”
傅礼抬起手指,拨了拨扎起的小辫,“很可爱。”
“对呀,草莓就是很可爱。”
乐清斐笑着转回去,继续跟傅礼介绍小时候的录像,一岁到五岁,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奥地利滑雪场,乐游白和姜菱在庆祝乐清斐第一次独立滑完绿道。
“斐斐真厉害,明年…”
画面戛然而止。
“相机没电啦,妈妈是说明年带我滑蓝道。”乐清斐想了想,继续贴心解释,“但没有去成,因为爸爸妈妈车祸去世了,你别记错了。”
乐清斐马上六岁了,父母为他挑好了研学式私校,乐游白准备回国后接手公司,姜菱也打算重新返校任职。
二月,姜菱在德国参加学术活动,乐游白开车去接她,将乐清斐暂时交给来德国为他庆生的小叔一家照顾。
车祸就发生在不限速高速公路,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只留下了乐清斐一个人,在十一岁生日当晚趴在阁楼的窗边睡着,也没有等来送邮件的猫头鹰。
只有他无法理解的很多事情。
什么是上学?为什么要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动?为什么不能去看窗外的蝴蝶?
哈德林男子公学是菁英教育界翘楚,乐清斐却是其中的「异类」,无法理解那些爸爸妈妈没来得及教他的规则,这个是一个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猝不及防地坠落,莽撞地游离在规则之外。
“看我做什么?”乐清斐问,“记住了吗?”
傅礼敛了敛神色,点头,“嗯,我记住了。”
乐清斐“哦”了声,拿起傅礼的家庭相簿,感叹他妈妈漂亮得像油画。
“阿姨是德国人?”
“雅利安人,她的父亲是华人。”傅礼端起水杯,“你姐姐应该不会关心我父母的事,毕竟她不是八卦媒体。”
乐清斐没有听出傅礼想要换一个话题的意思,指着照片问:“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
“你的妈妈在亲你,是什么感觉?”
傅礼笑了,“这不是深度访谈,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乐清斐的问题角度实在刁钻,全被傅礼四两拨千斤地避开,转而说起更有可能被问到的个人信息。
“我的生日是10月22日,出生在纽约,养的第一只宠物叫pop,是一只金色的英短。六岁时父母离异,母亲带我去到美国,直到今年夏天时隔二十年回国。”
“还要说这些吗?”乐清斐捏着笔,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哦,我的生日是二月…”
傅礼:“2月18日,出生在西雅图,因为一直在旅行没养过宠物,但有一只叫兔子的草莓玩偶,会带它去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
“等等,前面都在资料上没错,你怎么知道我的兔子需要晒太阳?”
傅礼微怔,在乐清斐的目光下很快答道:“因为它现在还在露台上。”
乐清斐噔噔噔地跑去露台把玩偶抱了回来,“好了,你那么厉害都记住了我的资料,我也会记住你的。”
傅礼看着他抱玩偶的姿势,打趣道:“像在抱孩子。”
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乐清斐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我不想生宝宝。”